被献祭给某个她无法理解的、黑暗的神祇。
左胸下方的植入点又开始发烫。
她低头看去,皮肤上那个针尖大小的暗红色痕迹,在黑暗中像一颗微小的、燃烧的炭。
这让她想起那枚袖扣,那个追踪器,那些无处不在的“巧合”。
想起在医院门口,宫楚勋撑着那把黑伞,看着她,说:“我在。”
想起在日料店,他给她倒茶,说:“你不一样。”
想起在厨房,他尝肉酱的味道,眼神里有种近乎天真的期待。
这个男人,到底是谁?
是那个在仓库里冷血下令的暴君?
还是这个系着围裙做饭的温柔男人?
或者,两个都是?
婧瑜不知道答案。
她只知道,从她打开门救他的那一刻起,她就被卷进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旋涡。
而现在,旋涡的中心,就是这间云端之上的豪华囚笼。
她转身,走到床边。
床头柜上放着那部新手机,屏幕漆黑,像一只沉睡的眼睛。
她拿起手机,点亮屏幕。
时间显示: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屏保还是那幅睡莲。
莫奈笔下模糊的光影,梦幻的水面,永远无法触及的美丽。
像她现在的人生。
窗外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几秒后,雷声滚滚而来。
像某种预告。
婧瑜握紧手机,看着屏幕上那幅睡莲,忽然想起宫楚勋在画册扉页上写的那行法文:“à ma nymphe des eaux.”致我的水泽仙女。
水泽仙女。
在希腊神话里,水泽仙女是住在水边的精灵,美丽,脆弱,永远无法离开她们的水域。
像她现在这样。
被困在这片由金钱、权势和温柔编织的水域里。
永远无法离开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。
婧瑜吓了一跳,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屏幕亮着,是一条短信。
发信人:宫楚勋。
只有三个字:“睡不着?”
婧瑜的心脏骤停了一拍。
他怎么知道?
她猛地抬头,看向房间四周。
墙上,天花板上,角落里,都没有摄像头。至少,看不见很明显的摄像头。
但那个植入点,在发烫。
像在提醒她:你的一切,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
手机又震动了。
又一条短信:“如果睡不着,我陪你。”
婧瑜盯着那行字,很久很久。
然后,她打字回复:“不用。”
发送。
几秒后,回复来了:“好。晚安。”
婧瑜放下手机,躺回床上。
闭上眼睛。
窗外,雨又开始下了。
雨点敲打着玻璃窗,像无数只细小的手指,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,叩问着同一个问题:你会留下来吗?你会成为他的水泽仙女吗?你会永远被困在这片温柔的水域里吗?
雨声里,没有答案。
只有那枚钻石项链,在她锁骨间微微晃动,闪着冰冷的光。像一个温柔的烙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