冒然拆穿,她和昭昭愿愿可能都会有危险。
至于为何没有去北大营,是因为她知道,那人能顶着谢枕河的脸不着痕迹地冒充他,甚至没有掀起一丁点波浪,必然是有人在背后帮他。
就像是当年崔令媶被人顶替一样。
至于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人,整个沧澜关,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了。
想到这些,宁桃眼神越发冰冷。
那些人啊,当年欺她小,帮不了崔令媶。
现如今还要欺她,换了她的至亲还不够,还要来换掉她的丈夫,简直——欺人太甚!
宁桃敛下的双眸通红,等儿子吃完面,屋里熄了灯,哄睡了女儿,独自在黑暗中坐了许久,也想了许久。
直到子时将至,荒野上的野狼声骤起,她才从枕下摸出菜刀,小心翼翼地下炕开门,踏进了月黑风高的黑夜里。
此时,水沟对面的林子里。
燃烧的篝火上,被扒了皮的野兔被烤得滋滋冒油,远远便能闻到焦香。
两个身着黑色劲衣的男人围坐在篝火旁,一壮一瘦,壮的拿着匕首,割下一只兔腿丢给对面稍瘦的男人。
旋即噙着冷笑道:“放心吧!今日我盯了一个下午了,那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村妇,除了有几分姿色,半点异常都没有,公子就是太多心了。”
男人说这话时,语气颇为不屑。
说完大口啃起了兔肉。
稍瘦些的男人却微微蹙眉,抱剑起身,嫌弃地将兔腿丢了回去,不放心道:“我过去盯着,你下半夜再来换我。”
语罢,男人闪身去了水沟旁的小院。
啃兔子的男人只觉他太过小心,但也没拦着,几下啃完了兔子,便灭了火,寻了棵粗壮的大树。
刚想纵身跃上树打个盹,哪知道刚攀到树干,猛地就被人薅住了头发,都没来得及反抗,脖子已经被一把锋利的菜刀割断。
那人的速度极快,快得连身为暗卫的他,连手中的匕首都没来得及拔出。
此刻,匕首落地,男人双手死死捂着鲜血喷涌的喉管,踉跄地后退了几步,直直跪到了地上。
透过朦胧微月,他艰难抬头,待看清取自己性命之人的模样时,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,随后一头栽倒到地,死不瞑目。
隐于黑云下的皎月,慢悠悠地从云层里爬出。
皎洁的月光洒下,树影斑驳,照亮了些许黑暗,也照清了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宁桃。
这是宁桃第一次杀人,紧握着菜刀的那只手抖得有些不成样,可她的脸上没有害怕,更没有恐惧,反而隐隐还有些快意。
原来,只要速度足够快,取一个有武之人的命,竟也能像宰一只鸡一样简单。
她忽然有些想笑。
嘲讽的笑。
笑生命的脆弱和不堪一击,更笑自傲的人死在了他瞧不起的村妇手中。
但她也知道,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。
宁桃抖着手将菜刀上的鲜血,在地上的尸体上快速擦干净,才慢慢扭头,将深不见底的眸光,慢慢投向水沟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