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不行,说好了爹爹去哪儿,都要带上愿愿一起的。”
谢枕河捏了捏闺女圆嘟嘟的小脸,学着她耍赖的语气,眯眼笑得像只老狐狸。
愿愿不给他捏,往后仰倒,气呼呼道:“爹爹可恶,愿愿说的是一起出去玩的时候。”
“刷碗得出去刷,也算出去玩呀。”
“不算不算不算!”
“算算算。”
父女俩拌着嘴出了屋门,宁桃神色温柔盯着他们身影,看了好一会儿,才收回视线道:“过几日我应该会去给我娘买个骨灰坛子,若来得及,我会去看你。”
闻言,崔缠枝自是开心不已。
两人又坐了会儿,见天色已不早,再坐便要到晌午了,她这才起身离开。
王府的马车停在了村口,宁桃送她过去的时候,路上遇到急急忙忙朝东大营跑去的周玉秀。
仇人见面,分外眼红。
周玉秀狠瞪了她一眼,但不知有什么急事,片刻都没有停顿,反而加快了脚步。
宁桃眼神冰冷地睨着她的背影。
看着看着,忽然想到那些梦里的某些细节,不由扭头,低声询问崔缠枝:“假设我没有来沧澜关,有人拿着某样信物去找你,说她是我,你会相信吗?”
崔缠枝秀眉轻蹙,不明白她怎么这样问。
沉默了片刻,温柔秀美的脸上,忽地有些许悲伤。
却如实回答道:“阿桃,我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,如果像你假设的一样,你没有出现在沧澜关,别人又拿着信物来找我,或许于我来说,便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,我会信。”
说着,她看向远处的茫茫荒原,又轻轻道:“不止我会信,我想,我的丈夫和儿子,为了我,也会选择自蒙双眼,将假认作真。但人都是有破绽的,真的时候假不了,假的时候真不了,久了,再蠢笨的人,也是会发现真相的。”
“那如果你发现真相了,会怎么做?”
崔缠枝轻笑着,抬手抚了抚她的脸庞,温柔道:“我不是说了吗,我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,我这样的脑子,若没有嫡姐和我的丈夫儿子相护,我活不了这么多年,所以如果发现了,我应该会跟她拼命。”
不,不是应该,是一定会的。
宁桃静静盯着她的眼睛,似想窥见她话里的真假。
许久,她渐渐慢下脚步,没继续那个话题,望着不远处的马车,沉声道:“到了,我便送您到这儿了。”
崔缠枝微愣,不禁有些埋怨出村的路为何这样短。
她闷着声低了低头,又点了点头,眼尾有些红,半晌突然抬起微红的双眼,话语坚定道:“见了你,我就不会认错。”
语罢,她快步上了马车,单薄的背影有些轻颤,应是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