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愿愿,那么胆小的她,好不容易逃出那个女人家,鼓起勇气去找自己的爹爹求救,看到的却是爹爹抱着别人的女儿,神情温和,不像对着她,冷漠的像个陌生人。
小小的她什么都不懂,局促的不敢上前,以为是自己不够乖,不够好,才被爹爹讨厌。
可她想救哥哥。
所以努力的扬起讨好的笑脸,举着两只冻烂的小手,求求爹爹救救她和哥哥,求求爹爹让他们回白石镇。
他们不想要爹爹了。
他们想回家,回到那个娘亲给他们撑起了一切,永远暖和和的家。
可她的话,她那双烂掉的小手,举得高高的,换来的,却只有一个厌恶到不耐烦的眼神。
她的爹爹不信她,就像不信她的哥哥一样。
他只信别人的一面之词。
他像个没有长心肝的牲口,不信自己的儿女,什么都只信别人的一面之词。
哪怕孩子伤痕累累地站在她面前,他也不信。
他怎么不去死啊!
宁桃这次是被气醒的,醒来气血翻涌到浑身颤抖,打着赤脚就下了床,翻出谢枕河从前的衣裳,在院子里点燃全烧了个干净。
看着明明灭灭的火光,照亮了黑夜,又湮灭在寂静深夜里,后知后觉的恐惧和无力感乍然袭上心头,她只觉心沉了又沉,眼睛涩涩的,眼眶发红。
该怎么办,她真的好害怕。
害怕梦境成真,害怕自己保护不了两个孩子。
本以为那个梦如果是真的,只要她小心些,保重自己不死,不让谢枕河把孩子接去西北,他们娘儿几个离谢枕河远远的,就可以避开梦中儿女惨死的结局。
可现在却由不得她想避开就能避开。
皇帝的命令,不听,那就是抗旨,抗旨只会让他们母子几个死得更快。
就好像冥冥之中,西北非去不可一样。
早知道就让岑夫子把昭昭带走算了。
比起梦里昭昭所遭受的一切,跟岑夫子走,哪怕他别有用心,至少她的昭昭能健康长大。
可如果去到西北,她真的好害怕自己护不住他们。
宁桃在门槛上,呆愣愣坐了半宿。
直到天蒙蒙亮,才收敛所有不好的情绪,起身扫干净那堆衣服的灰烬,进屋换了身衣裳,然后给两个孩子做早饭。
两个小家伙习惯了早睡早起。
起来见娘亲在熬粥,昭昭带着妹妹洗漱好,就蹲到灶洞口给娘亲看火添柴。
愿愿也没闲着。
见娘亲和哥哥在忙,就拿了个小筐,去房子后面的菜园子里薅了点老菜叶回来,丢进鸡圈里喂鸡。
看着扑腾着翅膀过来抢菜叶吃的老母鸡,小家伙惦记着它们下的蛋,担心不够它们吃,正想再去屋后面薅点老菜叶时,有人扛着锄头路过他们家门口。
看到她,那人忽然停了下来。
露出一口大黄牙,笑眯眯的逗她道:“小丫头真勤快,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孩子,以后嫁给你二宝哥怎么样,叔家养了十几只大肥鸡,随你想怎么喂都行。”
小姑娘长得实在太好看,肤色白皙,瞳仁乌黑,睫毛卷翘,几乎只捡了爹娘好看的地方长,不难看出日后长大,容色会更胜她爹娘。
所以想打她主意的人,远比打她哥哥主意的人还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