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时宁桃出门,能带就一定会带着她,要是带不了,就会请隔壁的柳叶帮忙照看。
从来不敢让她一个人在家。
因为小家伙曾经就差点被人抢走。
那时候村里跟她一样,男人一走几年没个音讯回来的,好多都闹着让公婆给了放妻书,再由娘家张罗着重新二嫁了。
村里有不少恶心人的玩意,觉得她也会二嫁,见她只有一个离得挺远的娘家哥,管不了什么事,就想装好人,拿她换个媒人钱。
他们都看中她会生,头胎就生了对龙凤胎,都眼红得很,觉得下一胎说不定也能是对龙凤胎,就算不是,生对双胞胎男娃也不错。
于是就起了说给自家娘家兄弟,或者儿子的心思。
但他们看上了宁桃,却不想白养她的龙凤胎,八字都还没一撇呢,就隔三差五跑去劝说她,让她把昭昭过继给别人,自己好重新嫁人,没个拖累。
更有恶心人的,是话里话外贬低愿愿是个女娃,不值钱,不如卖了,拿着银钱二嫁,以后再生几个儿子。
气得宁桃抄起扫帚把人都打了出去,温温柔柔的性子也是从那时候起,开始变得泼辣起来。
而她拿扫帚打过的那些人里,就有柳大石家的婆娘。
也就是门外男人的婆娘。
愿愿一看到柳大石,就有些害怕,吓得丢了手里的小筐,拔腿就跑。
宁桃大步走了出来,手里还提着菜刀,将女儿护在身后,刀口指着柳大石就破口大骂道:“你个老牲口玩意儿,做你娘的黄粱美梦,谢枕河还没死呢,就敢上门打他闺女的主意,你个龟儿子也不怕他回来阉了你家柳二宝,让你断子绝孙,无子送终!”
谢枕河没死的消息,昨晚就在村里传开了。
柳大石被骂得脸色一阵难看。
但十年前他就被谢枕河狠狠收拾过,怵他得很,听到他的名字,立马怂得一批,哪里还敢再说什么,扛着锄头灰溜溜的走了。
宁桃扯着嗓子又追骂了几句才罢休。
一大早下地的村民,听到她骂得那么难听,都摇了摇头,咕哝她现在变得这样泼辣,那谢枕河没死还会不会要她。
宁桃一点不在意,要不是柳大石跑得太快,她还有更难听的。
“娘亲,我们真的很快就能见到爹爹了吗?”
每次提到谢枕河的名字,两个小家伙对他,哪怕还没见过,都有种天然的孺慕之情。
愿愿仰着小脸,眼睛亮晶晶的。
就连比同龄孩子早熟的昭昭,听到关于他爹的事,虽面上没有表现出来,但还是悄悄竖起了耳朵。
看着两个孩子满怀憧憬的小脸,宁桃说不出扫兴的话,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,才在两个孩子期待的目光下,点头道:“去到西北,你们就能见到他了。”
“那爹爹会打愿愿吗?”
小姑娘神情怯怯,这是她最担心的事了。
村里的婆婆们经常骂女娃不值钱,村里的叔叔婶娘们,也都不喜欢自己的女儿,一有不顺心的事,回家就打骂女儿出气。
她有个经常在一起玩耍的小伙伴,叫柳小花,是柳大石的二女儿。
因为从小没吃过白面馒头,去年腊月偷偷吃了她哥的一口白面馒头,被喝醉酒的柳大石看到,一脚就踹在了她的心窝子上,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,最后死在了大年三十那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