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起来,很公平。
甚至,对她这个走投无路的人来说,优厚得有些不真实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婧瑜盯着他:“你手下应该有很多更专业、更可靠的人。为什么非要我这个麻烦?”
“因为你和宫楚勋的关系特殊。”
韩硕允的回答很直接:“你见过他私下的样子,知道他某些不为人知的习惯和思维模式,这有助于理解账本里一些隐晦的记录。而且,你恨他。你想彻底摆脱他。我们的目标,在这一点上是一致的。最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苍白但依然美丽的脸上,声音低了一些:“陈潇芸临死前,给我发过一条信息。她说,‘如果有可能,给那女孩一条活路。她跟我一样,都是可怜人。’”
婧瑜的鼻子一酸,眼泪又差点涌上来。
陈潇芸……
那个曾经对她满怀嫉妒、最后却和她结成脆弱同盟的女人。
到死,竟然还为她说了话。
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只有阳光在缓慢移动,从地板爬到沙发边缘。
婧瑜低下头,看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、骨节分明的手。
这双手,曾经救过人,也曾被戴上枷锁。
现在,它们有机会去触摸一个或许不那么光明、但至少能让她隐姓埋名活下去的未来。
她还有选择吗?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她最终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。
“当然。”韩硕允站起身:“不急。你身体还需要休养,在这里想住多久都可以。考虑好了,随时告诉我。”
他走到门口,手放在门把上,又停住,回头看她。
“林婧瑜,”他说,声音里有种难得的温和:“迷茫是正常的。但别让自己一直困在里面。路,总是人走出来的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
婧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,看着那个陌生的、繁华的、却与她无关的世界。
新身份。
新城市。
新生活。
听起来像一场重生。
可为什么,她只觉得那像另一个精致的、更大的囚笼?
而那个被她刻意忽略的、小腹深处隐隐的、陌生的悸动,又在此时,不合时宜地,轻轻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