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硕允坐在对面,静静地看着她崩溃。
他没有出声安慰、没有递纸巾、只是等她哭,等那阵激烈的颤抖慢慢平复下来,变成无声的、持续的流泪。
不知过了多久,婧瑜的眼泪流干了。
眼睛又红又肿、头一跳一跳地疼、但心里那片空茫的痛楚,丝毫没有减轻。
她抬起头,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,看向韩硕允,声音嘶哑:“那我……能去哪里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轻,很绝望,像一个溺水的人,在问最后一块浮木的方向。
韩硕允沉默了很久。
他重新靠回沙发背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目光落在窗外,似乎在思考,在权衡。
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。
终于,他转过头,看向她,眼神变得深沉而专注。
“你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。”
他缓缓说:“林婧瑜这个名字,不能再用了。护士这个职业,也必须放弃。t市不能待、新西兰不能去、和你过去有联系的所有地方、所有人,短期内最好都不要再接触。”
婧瑜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等于要她抹掉过去的一切,成为一个没有历史、没有来处、也没有归途的幽灵。
“然后呢?”她问,声音空洞:“就算我有了新名字、新身份、我能做什么?我能去哪里?靠什么生活?”
“这些,我可以帮你安排。”
韩硕允说,语气很平静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新的身份文件,合法的,经得起查。一笔启动资金,足够你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安顿下来,生活一段时间。甚至,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份新的工作。在我名下某个正规公司的文职,清闲、不引人注目、足够你养活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婧瑜惊愕睁大的眼睛,补充道:“当然,不是免费的。你需要为我做一件事。”
婧瑜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果然,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韩硕允救她、收留她、帮她,必然有所图谋。
“什么事?”她的声音警惕起来。
“不用紧张,不是违法的事,也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。”
韩硕允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,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:“宫楚勋的账本和u盘在我手里,但他的一些核心资产,特别是那些洗到海外、用复杂代持结构隐藏的部分,账本上记录得并不完全。我需要时间、需要专业的法务和财务团队,去梳理、追查、冻结。这个过程,可能涉及一些文件和信息的初步整理。”
他看向婧瑜:“你是护士,细心,有条理,也有基本的医学知识。账本里有些交易涉及医疗设备和药品,你能看懂。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、又了解部分内情的人,协助我的团队,做一些前期的筛查和归类工作。”
“时间不会太长,最多两三个月。期间,你会住在我安排的、绝对安全的地方,有专人保护。工作结束,你会拿到新的身份、资金和一份清白的履历,之后你想去哪里,想做什么,我绝不干涉。”
这是一个交易。
用她暂时的劳动和配合,换取一个全新的、安全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