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婧瑜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,直到第三天傍晚,她才醒过来。
林婧瑜从漫长的昏睡中醒来,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。
身体很轻,脑子很空,只有太阳穴处残留着隐隐的钝痛,提醒着她那场烟花下的崩溃。
她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上缓慢旋转的吊扇叶片,很久都没有动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王姨端着托盘进来,看见她睁着眼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“林小姐,您醒了!太好了!”
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,是一碗清粥和几碟小菜。
“您在海边突然晕倒了,然后您昏迷了三天,可把宫先生急坏了。他刚去处理紧急事务,交代您醒了立刻通知他。”
婧瑜点点头,撑着坐起来。
身体虚弱得厉害,手臂都在发抖。
王姨扶着她,在她背后垫上枕头。
“我……怎么了?”她问,声音嘶哑。
“您在海边突然晕倒了,然后,您就发高烧,一直说胡话,可吓人了。”
王姨舀起一勺粥,吹凉了递到她嘴边:“陆医生说您是惊吓过度,加上之前头部旧伤未愈,引发了应激反应。您先把粥喝了,恢复点体力。”
婧瑜机械地张嘴,吞咽。
粥很清淡,但她尝不出味道。
脑子里依然混沌,但有些画面顽固地不肯散去。
夜空中血红的烟花,宫楚勋扣下扳机的手,那个梦中的男人,他胸口处涌出的血,还有那位陈小姐那张带着怜悯和恶毒的脸。
“宫先生很担心您。”
王姨小心地说,观察着她的脸色:“您昏迷的这三天,他几乎没合眼,一直守着您。刚才实在是公司有急事,才不得不离开。”
婧瑜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慢慢喝着粥,眼睛看着窗外。
夕阳正在西沉,把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。
很美,很平静,和那晚烟花下的疯狂血腥,像是两个世界。
喝完粥,王姨收拾了碗筷,说:“陆医生交代,您今天可以下床稍微走动走动,但不能累着。我扶您去阳台坐坐?”
婧瑜点头。
她需要新鲜空气,需要离开这个充满药味和监视的房间。
阳台朝西,正对大海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婧瑜坐在藤椅上,看着远处海平面上渐渐沉没的太阳,看着那些归巢的海鸟,看着沙滩上被潮水冲刷出的蜿蜒痕迹。
然后,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某处。
离别墅大约两百米的沙滩上,潮水线附近,有一个东西半埋在沙子里。
不大,黑色的,在金色的沙滩上很显眼。
看起来像是一个防水的密封袋。
婧瑜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。
“王姨!”她转过头,声音尽量平静:“我想去沙滩上走走。躺了三天,骨头都僵了。”
王姨有些犹豫:“可是陆医生交代……”
“就在附近走走,不走远。”
婧瑜看着她,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恳求:“就十分钟,好吗?我真的很想呼吸一下海边的空气。”
王姨看了看她那张苍白的脸,又看了看那片空旷的沙滩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吧!我陪您去。但真的只能走一会儿,您身体还没恢复。”
她们走下木质楼梯,踏上沙滩。
傍晚的沙滩很安静,只能听见海浪规律地拍打岸边的声音。
婧瑜赤着脚,感受着细沙在脚趾间流动的触感,慢慢朝那个黑色物体走去。
走近了,看得更清楚。
确实是一个防水的密封袋,材质很厚,边缘有专业的密封条。
袋子大约巴掌大小,被潮水冲上了沙滩,一半埋在沙里,一半露在外面。
看起来像是从海上漂来的,也可能是被人故意放在这里的。
婧瑜的心跳更快了。
她蹲下身,假装系鞋带,手指却悄悄伸向那个袋子。
“林小姐,那是什么?”王姨在她身后问。
“不知道,好像是个垃圾。”
婧瑜说着,迅速将袋子从沙里抠出来,握在手心。
袋子很轻,里面似乎有东西。
“我捡起来,一会儿扔掉。”
她站起身,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。
手心却在出汗,那个袋子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着她的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