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潇芸松开了手。
她后退几步,背靠着椰子树,身体慢慢滑坐下去。
眼泪无声地涌出,但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睁着眼睛,看着宫楚勋,看着这个在她18岁那年把她救出夜店,从她18岁那年就爱上,自己倾尽所有爱了十年、也毁了她十年的男人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那种疯狂和绝望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死寂的空洞。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很轻,很平静:“我明白了,这么多年,我做了什么,我也懂了!”
她扶着树干,慢慢站起来。
擦掉脸上的泪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裙摆。
当她再次抬起头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完美的、社交性的微笑。
只是眼睛是红的,肿的,像两颗腐烂的桃子。
“勋哥!”她说,语气恭敬得像最得力的下属:“今晚是我失态了。以后不会了。林小姐那边,我会注意分寸,不会再说任何不该说的话。”
宫楚勋看着她,点了点头: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陈潇芸微微躬身,转身,赤脚踩在沙滩上,朝停车场走去。
背影挺得笔直,但脚步有些虚浮。
走了几步,她忽然停住,回头。
月光下,她的脸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阴影里,看起来有些诡异。
“勋哥!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清晰地传过来:“有句话,我一直想告诉你。”
宫楚勋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“你爱林婧瑜,是因为她是你永远得不到的梦。”
陈潇芸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恶毒的怜悯:“你把她从谭逸晨床上撬到你床上来,你囚禁她,洗掉她的记忆,改造她,是因为你想把她变成你理想中的那个完美的、只属于你的幻影。但梦就是梦,再美也会醒。幻影就是幻影,一碰就碎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宫楚勋微微变色的脸,继续说:“而我,才是真实。是那个见过你最脏、最狠、最不堪一面的真实。是那个愿意陪你下地狱的真实。可你不要。”
她摇了摇头,笑容更深了:“不过没关系。我会等着。等着看你的梦破碎的那天。等着看你一无所有。”
说完,她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