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宫楚勋才醒,他看着在自己怀里赤身裸体、身上还有红痕印记的林婧瑜,他薄唇微勾,魔魅一笑。
紧接着,他便轻轻松开她,下床,同样赤着身子走进了浴室,水声响起。
婧瑜慢慢坐起身。
她看着床头柜,那里有一本精装书,是宫楚勋给她的,叫她“打发时间”的《园艺百科》。
她拿起那本书,翻开。
里面是精美的插图和详细的说明,但她没看。
她的手指抚过书页的厚度,感受着纸张的质感。
然后,她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。
抽屉里有一个笔记本,是陈姨以前记账用的,还剩一半空白。
她拿出来,又拿了支笔。
回到床上,她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。
笔尖悬在纸上,颤抖着,很久,才落下第一行字:“x月x日。今天,我听见了逸晨的声音。从通风管道传来,他在哭,在喊我的名字。宫楚勋说,这是我的错。他说,只要我真正接受他,逸晨就能好过一点。所以我吻了他。那是我这辈子最冷的吻。”
她停下笔,看着那行字。
黑色的墨水在白色的纸上,像一道伤疤,醒目,刺眼。
浴室的水声停了。
门打开,宫楚勋走出来,身上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浴袍。
他看见她坐在床上,手里拿着笔记本,微微皱眉。
“在写什么?”他走过来。
婧瑜抬起头,对他微笑。
那个微笑很完美,嘴角上扬十五度,眼睛微微弯起。
“在记笔记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:“你上次说昙花晚上会开,我在记养护要点。以后我想自己照顾它。”
宫楚勋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:“很好。喜欢就记吧。”
他转身去换衣服。
婧瑜低头,在刚才那行字下面,又加了一行:“但我会记住。我会记住一切。”
然后,她把这一页小心地撕下来,折成小小的方块,塞进那本《园艺百科》的书脊夹缝里。
书很厚,夹缝很深。
那张纸消失在黑暗里,像一滴水融入大海,无声无息,但存在。
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如水,好像她和他因为“谭逸晨”而产生的战争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似的。
白天,他外出处理公事的时候,她就一个人留在家里,照顾庭院里的那些花花草草,偶尔翻看一两本名家大师的画册。
晚上,他要她的身体,和她床榻缠绵时,她也不再躺床上像条死鱼一样地被动承受。
甚至好几次她主动配合他、主动迎合他、甚至还会和他谈笑风生,像过去对谭逸晨那样。
明明只是演戏,可她的身体不会配合她说谎,每次,她身体都能达到无与伦比的高潮,这种感觉,是和谭逸晨在一起时,从来没有过的。
每次,她都能把他逗弄得十分满足、十分惬意、十分开心,看到他开心,她也会开心,因为只有他开心了,那谭逸晨包括其他那些想帮她的人,才可能会有好日子过。
今天,清晨六点,天还未亮透,林婧瑜就醒了。
她裸着身体,侧过身,看着身边同样赤裸着还在沉睡的宫楚勋。
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模糊的阴影。
他的睡颜很平静,甚至有些孩子气,睫毛很长,嘴唇微微抿着,呼吸轻浅均匀。
如果不认识他,她会觉得这是个人畜无害的男人。
但婧瑜认识他。
她知道这张脸在微笑时能有多温柔,也知道这双眼睛在冷酷时能有多残忍。
她伸出手,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,颤抖着,然后轻轻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