婧瑜拿起勺子。
瓷勺很轻,但在她手里重得像铅块。
她舀起一勺粥,送进嘴里。
温度刚好,口感绵密,南瓜的甜味和小米的清香完美融合,但她尝不出味道。
她的味蕾好像被昨晚那些香槟烧坏了,只能尝到一种苦涩的、金属般的余味。
“不合口味?”宫楚勋问。
她摇摇头,机械地继续吃。
一勺、两勺、三勺,像在完成某种任务。
宫楚勋看着她,眼神很深。
那种眼神婧瑜很熟悉。
像在评估、在审视、在确认一件物品是否完好。
“吃完我们去花园。”他又说了一遍:“你需要呼吸新鲜空气。”
花园在公寓顶层,是一个三百平米的空中园林。
设计师用玻璃幕墙围合出一个恒温恒湿的空间,里面种满了热带植物。
高大的棕榈树、茂密的蕨类、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卉。
人造溪流蜿蜒穿过,发出潺潺水声。
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,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婧瑜走在宫楚勋身边,脚步虚浮。
她穿着他准备的软底鞋,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身上是一条米白色的亚麻长裙,也是他准备的,剪裁合身,面料舒适,一切都很好,好得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梦。
“喜欢吗?”宫楚勋问,指着不远处一丛开得正盛的白色花卉:“那是昙花,晚上才开。我让人从东南亚运来的。”
婧瑜点点头。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他们在花园里慢慢走。
宫楚勋偶尔会停下来,指着某株植物介绍名字和习性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给游客做导游。
走到溪流边时,他忽然停下,握住她的手。
婧瑜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的手掌宽大温热,将她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。
她想抽回,但他握得很紧,但又不至于弄疼她。
“你的手很凉。”他说,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:“以后记得多穿点。”
婧瑜看着他们交握的手。
他的手很漂亮、手指修长、骨节分明、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但这双手,昨晚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。
胃里忽然一阵翻滚。
她猛地抽回手,冲到溪流边的垃圾桶旁,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什么都没有吐出来,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。
她弯着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。
宫楚勋站在她身后,没有靠近,也没有说话。
等她终于直起身,他才递过来一张手帕。
纯白色的棉质手帕,一角绣着精致的字母“g”。
婧瑜没有接。
她用手背擦掉眼泪,深呼吸,强迫自己平静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嘶哑:“我……胃不太舒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宫楚勋把手帕收回去,动作很自然:“所以我让人准备了粥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很平静,但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像深水下的暗流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:“你需要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