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宫楚勋有事出门了,他为林婧瑜请来了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。
不是医院的医生,是宫楚勋的私人医生,一个姓陆的中年男人,戴着金丝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,笑容温和得近乎刻板。
“林小姐最近睡眠怎么样?”陆医生坐在婧瑜对面,膝盖上摊着一个笔记本。
“还好。”婧瑜回答。
“食欲呢?”
“还好。”
“情绪上有没有什么波动?比如突然想哭,或者容易发脾气?”
婧瑜沉默了几秒。
她看着陆医生镜片后那双温和但锐利的眼睛,忽然明白了,这不是普通的问诊。
这是评估。
是对她精神状态、行为模式、顺从程度的评估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陆医生点点头,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。他的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那身体上呢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头痛?胃痛?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对某些接触有不适感?”
婧瑜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。
她想起早上宫楚勋碰她时,那种不受控制的颤抖。
“没有。”她又说了一遍。
陆医生抬起头,看着她。
他的目光很温和,但有种穿透力,像x光,要照进她皮肤下的每一根骨头。
“林小姐。”
他慢慢说:“宫先生很关心您。他希望您能健康、快乐地生活。所以如果您有任何不适、任何困扰、都可以告诉我。我是医生,我的职责是帮助您。”
帮助。
这个词让婧瑜想笑。但她忍住了,只是点点头。
陆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。
关于她的童年、她的家庭、她和谭逸晨的关系。
婧瑜的回答都很简短,很模糊。
她不知道这些信息会被如何解读,会被记录在哪个档案里,会被用来做什么。
最后,陆医生合上笔记本,露出职业化的微笑。
“根据我们的谈话,以及宫先生提供的一些观察,我认为您可能处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早期阶段。”
他说,语气像在宣读天气预报:“具体表现是情感麻木、回避行为、以及轻微的分离症状。”
婧瑜听着那些术语,感觉像在听别人的诊断。
“那……需要治疗吗?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“当然。”
陆医生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小药盒,里面是几板白色的药片:“这些是帮助您稳定情绪的。每天早晚各一次,每次一片。另外,我建议您定期进行心理咨询,每周一次,我可以亲自为您做。”
他把药盒推过来。
药片装在透明的塑封里,没有标签、没有说明书、只有陆医生手写的服用说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