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婧瑜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。
楼下,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灯的阴影里,像一个沉默的黑色幽灵。
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,她能看见里面那个模糊的轮廓。
宫楚勋靠在座椅上,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手机还贴在耳边。
他的呼吸声透过电流传来,很轻,很有规律。
“下来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: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一个不会让你在生日夜独自等待的地方。”
婧瑜看着楼下那辆车,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,看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、苍白的脸。
餐桌上的蜡烛还在燃烧,烛光在画册光滑的封面上跳跃,反射出温暖的光晕。
那本她梦寐以求的画册。
那个从她18岁爱到25岁的男人,谭逸晨。
“我给你十分钟。”宫楚勋说,声音依然平静:“十分钟后,如果你没下来,我就上去找你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婧瑜握着手机,站在窗边,看着楼下那辆一动不动的车。
十分钟。六百秒。
她走到餐桌前,看着那本摊开的画册。
莫奈的睡莲在烛光下显得更加梦幻,那些模糊的笔触,那些交织的光影,那些她曾经以为永远无法触及的美好……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谭逸晨。
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。
铃声响了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
最终,她没有接。
她拿起那本画册,抱在怀里。
皮质封面很凉,但纸张很暖。
她走到玄关,穿上外套,换上鞋子。
然后,她推开门。
楼道里很安静,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一步一步,走下楼梯。
五楼,四楼,三楼……
走到一楼时,她停了一下。
单元门外的路灯下,那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着,像在等待什么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单元门。
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她抱着画册,走向那辆车。
副驾驶的车门在她走近时,无声地打开了。
宫楚勋坐在驾驶座上,没有看她,目视前方。
车内没有开灯,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。
婧瑜站在车门外,看着里面那个模糊的身影,看着自己映在车窗上的苍白的脸。
她该上去吗?
上了这辆车,会发生什么?
而如果不上,又会发生什么?
夜风吹起她的头发,吹动她米白色连衣裙的裙摆。
远处,城市灯火璀璨,像一片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海。
而她站在这里,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。往前一步,就是深渊。
林婧瑜在车门外站了整整十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