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颤抖着按亮了手机,手电筒的光束直直照向入侵者。
光线下,她看到了一张苍白如纸却俊美到惊人的脸。
男人看起来非常年轻,不会超过三十岁。
黑发被雨水浸透,凌乱地贴在额前和脸颊。
他的五官深邃立体,一双浓黑的剑眉下,鼻梁如刀削般笔直高挺,即使在这种狼狈的状况下,依然有种令人屏息的英俊。
但他嘴唇毫无血色,睫毛上挂着水珠,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。
更让婧瑜心惊的是他身上的伤。
黑色衬衫的左肩部位已经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,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隐约可见撕裂的伤口。
他的右手紧紧捂着左腹,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,顺着修长的手指滴落在地板上,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。
“出去……”婧瑜的声音在颤抖,却强撑着举起花瓶:“我……我报警了!警察马上就到!”
男人抬起眼帘看向她。
那一瞬间,婧瑜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危险的猛兽盯住了。
他的眼睛非常黑,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,即使重伤至此,眼神依然锐利得可怕。
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,扫过她手中的花瓶,又看向她身后的窗户。
“窗……窗帘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破碎,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“拉上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身体一晃,左膝重重跪倒在地板上。
但他立刻用右手撑住身体,没有完全倒下,只是急促地喘息着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婧瑜这才注意到,他黑色衬衫的袖口处有暗金色的刺绣,纹样奇特,像某种神话中的动物。
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,表盘在手机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这不是普通的劫匪。
窗外的闪电再次划破夜空,借着那瞬间的光亮,婧瑜看到男人背后走廊的墙壁上,有一道模糊的血手印。
他真的伤得很重。
“你……”职业本能开始压倒恐惧,婧瑜咬了咬嘴唇:“你需要去医院。”
“不行……”男人艰难地吐出两个字,试图站起来,却再次跌跪下去。
这一次,他的意识似乎开始模糊,眼神变得涣散:“不能去医院……他们……在找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最后一个字几乎只是气音。
随后,他身体一软,彻底倒在了地板上,一动不动。
客厅里只剩下暴雨声和婧瑜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她僵在原地足足半分钟,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倒在地上的陌生男人。
血还在从他身下缓缓蔓延,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暗红色的区域。
报警?现在正是机会。
手机就在手里,只需要按下三个数字。
可是……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?如果真有人在追杀他,他去医院会不会更危险?
作为护士,她太清楚他现在的状况了。
失血过多会导致休克,然后是器官衰竭,死亡。
从出血量判断,他可能撑不到救护车来。
道德和恐惧在脑中激烈交战。
又一记惊雷炸响,婧瑜浑身一颤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,这双手在手术室里协助过无数次急救,从死神手里抢回过无数生命。
“该死……”
她低声咒骂了一句,不知是在骂这个突如其来的麻烦,还是在骂自己无法见死不救的心软。
她扔掉了花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