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直明知故问!
用那样肮脏的手段,去害一个妙龄女子,嫁给一个庶子都比人家还年长的老男人,她到底是怎么有脸这样平静地说出来的?
沈灵珂没有言语,但冷艳的面庞上隐隐有了些愠怒。
要是以前,颜念微才不在意呢!
但现在嘛,可以解释一下。
深吸了口气,她缓缓道:“你可知,冯牡丹曾与我长兄颜锡非定过情?”
沈灵珂愣住:“何时的事?”
“十年前,冯牡丹及笄前一日,于常欢楼玄字二号,她收下了我兄长给她定情的桃花金簪,而她告知了我兄长一桩惊天旧事,让我兄长一定要告知我祖父,请他老人家于万千污浊中,还那位被人抹了存在之人一个公道。”
“她说得大义凛然,做足了万分崇敬那位的模样,事后还从她爹书房偷得些许证据,交给了我兄长。殊不知,那只不过是她为她父兄扫平障碍,给我家送去的催命符!”
当年她祖父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太多年,一个萝卜一个坑,冯牡丹的爹想往上爬,除了自身政绩,还要挤掉上头的人。
而她祖父,就是那个人。
说到此处时,颜念微眼底有恨,但更多的是无奈。
她说:“其实以我祖父的性子,那件事哪怕明知最后落不得好,他依旧会去做,为着心中的正义去做。所以就算冯牡丹没有告诉我兄长,有朝一日祖父从旁人口中得知了那事,仍旧会义无反顾地去做。”
“可冯牡丹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在我祖父身死之后,全家获罪流放之时,急于撇清与我兄长有情,命人在流放路上打断了他的双腿。”
“你知道吗,我兄长是与谢家表兄是一同长大的,他们的武功出自同一个武师傅,兄长不喜文,立志日后要当个手持银枪上阵杀敌的少年将军。所以表兄文武双习的时候,他一心习武,久而久之,身手比表兄都还要好。”
颜念微是见过自家兄长耍长枪的模样的。
那时的兄长,刚满十六,长枪在他手,意气风发。
可是后来,连个全尸都没有。
冯牡丹命人打断了他的双腿,几乎也断了他们全家的活路。
如果没有被打断双腿,当年破庙里的那场大火,以兄长的身手,本来是可以逃出去的。
甚至可以将爹娘都救出去。
可世间哪有什么如果啊!
兄长残了双腿,最后比爹娘死得都还要早。
在大火烧断横梁,压倒了熊熊大火中的佛像时,他拖着残腿,奋力推开护着她的爹娘,自己被那尊沽名钓誉,看不见世间善恶的佛像砸得血肉模糊。
那年的颜念微很小,可那年的记忆,闭眼如新,此生难忘。
颜念微敛着眼睫慢悠悠说完,像是在说别人家的故事,说完她顿了片刻,竟笑道:“沈姐姐,这样一对比,我只是设个计让她嫁个老男人当填房而已,是不是就显得我更善良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