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桃呵呵笑了下,眼眸微闪,看了看炕上的少女,赶忙拉着沈灵珂背过身去。
小声道:“昭昭上次,不是整了瓶什么软筋散回来么,方才我见她拿刀,愿愿和宝儿还站她面前,一时情急,就给她用上了。”
她也不知道那玩意儿怎么用,就记得小时候宁四水带她去蹲茶馆,听里面的说书先生讲戏折子,有个桥段就是某大侠一时不备,被人迎面撒了把软筋散什么的,便落入了坏人手中。
然后她就撒了一把出去。
立竿见影,还挺好使的。
撒完她就拿了菜刀,都准备大干一场了,结果看到这勤得没边的妹妹只是想帮她劈柴。
当时怪尴尬的。
这会儿提起来,也还怪不好意思的。
军中的甲子班,偶尔会让军医前去授学些医理的事,沈灵珂是知道的。
但她没想到昭昭居然把软筋散这种东西带回家了。
要知道做那东西的药材,据说好几味可是有毒的,且极其讲究配量,每样药材稍微多放半钱,或是少放半钱,一个把握不好配错了,可就是毒药。
想到此,她快步走到炕边,盯着颜念微的脸色端详了片刻,见没什么中毒的迹象,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还好,昭昭给的东西,还是能放心的。
虽然她防备她,但也怕她真是颜家仅剩的后人。那位刚肠嫉恶的老人,不该真落得满门死绝的下场!
颜念微看到她的神色,眨着眼睛问:“沈姐姐是在关心我吗?”
沈灵珂别开头,冷脸道:“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耍花招,阿桃心善,不知道你在玉京做的那些事,可不代表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事?”宁桃凑过去问。
颜念微有一瞬的紧张,面上笑容敛去,旋即木着张脸故作不在意道:“坏事。嫂嫂只要知道我不是个好人,但不会伤害嫂嫂和昭昭愿愿——嗯,还有嫂嫂在乎的人就好。”
宁桃感觉自己还是读书少了。
不然今天怎么老是听不明白这姑娘神神叨叨的话?
她敛了眸色,谁也没瞧,揉了揉自家小闺女软乎乎的脸蛋,难得意味深长道:“以前我听阿嬷说过,有些人论心不论迹,有些人论迹不论心,好人还是坏人,不到最后,谁又知道谁是呢,对不对?”
闻言,颜念微和沈灵珂俱是一愣。
都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。
但宁桃只是笑了笑,说完便扭头看向屋外落下夜幕的黑天,旋即突然想到了什么,一拍脑门道:“坏了,光顾着跟你们说话了,我锅里还焖着饭呢,别全糊喽!”
语罢,她急忙朝灶房跑去。
愿愿知道饭饭糊了锅巴就特别香,赶忙拉上姐姐,像两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娘亲身后。
她们一出去,屋里就只剩下了沈灵珂和颜念微。
两人大眼瞪小眼。
沈灵珂面上没了方才那样明显的警惕,但依旧冷着个脸,没什么好脸色。
颜念微盯着她,眼珠子转了转,换了个撑下巴的动作,一脸无辜地开口问:“沈姐姐这样讨厌我,可是因为我心狠手辣,设计将你在玉京的好友,那位冯家姑娘,让她只能给个七品门下录事当填房之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