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家那假儿子啊!”
柳叶爬上炕,盘腿坐到四仰八叉乎乎大睡的小闺女边上,抹了把额头的汗,继续道:“今早我们刚到集市,就碰到一支西大营的哨骑,范大姐眼尖,一下就认出了其中一人,就是那日跟着李翠花两口子上她家门的人,立马就追了上去。”
“但人家骑着马,她哪儿能追上。我便想着人既然也是将士,那不如去西大营门口等着,他们总不能出了营就不回来。”
“哪知也是巧了,刚去到西大营那边,就遇到了如兰姐,从她嘴里一打听,才知道今日那支哨骑的领将是她丈夫,所以只要等她丈夫回来,就能知道那人姓什名谁,为何要帮李翠花两口子行骗婚之事,也能为上次咽下去的亏讨个公道回来。”
窗户都大敞着,宁桃见她满头大汗,去灶房给她倒了碗水,又扭了块干净湿布从窗口进来给她,才好笑的问:“就为了这事,你就急匆匆的跑回来啊?”
柳叶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水,松了松衣襟口,凉快了才道:“哪能啊!是范大姐被西大营的一个少将请进了军中,我进不去,在如兰姐家坐了会儿,实在不放心,这才先赶了驴车回来,去北大营将这事告知韩应,让他往上报报,才回来讲与你们听的。”
上次有周忠平的少将出面,而范三娘家男人的少将远在东大营,他们没人出面,这才被人家的三言两语吓到,咬牙把那哑巴亏吞了下去。
事后想起来,范三娘都后悔不已。
但也正如周忠平的少将所言,他们没有证据,甚至说李翠花家找人假冒之事,他们连那人都找不出来。
“上次李翠花家男人有少将相帮,这回我让韩应去找找你家谢枕河和安少将,要是那个包庇部下的少将,这次再行包庇之事,就让他们几个也出个面,我就不信咱们北大营的两个少将,还对不过他们西大营的一个了。”
柳叶说完,豪迈地将最后半碗水喝完,便往后一仰,躺在了小闺女旁边,闭眼道:“赶车真累啊!”
沈灵珂见她的脸半天都还没消下去红,微觉不对劲,赶紧伸手搭了搭她的额头,蹙眉道:“你是不是有些中暑了?”
宁桃一听,赶忙回到屋里来。
伸手一摸,柳叶额头烫得不行,双颊还呈着不正常的红晕,顿时惊道:“坏了,还真是中暑了。”
她说着,赶忙又转身回了灶房,翻找出一小袋绿豆子,起锅烧水边煮消暑汤,边从缸里舀水出来,准备给柳叶擦擦身子。
沈灵珂想帮忙,伸手道:“你继续煮消暑汤,我来给她擦吧!”
宁桃摇头,有些无奈道:“她睡着了反倒敏感得很,不喜欢不太熟悉的人触碰。”
语罢,她轻轻去解柳叶的衣襟。
柳叶晕晕沉沉的,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,似是忘记自己来了宁桃家,惊了一跳,下意识去抓紧领口,面上全是抗拒。
宁桃看到,习惯地抓了小闺女一只手塞她手里,晃了晃她,小声说:“别动哦,当心压着昭昭和愿愿哦,乖乖的,我给你擦擦身子就不难受了。”
果然,晕睡着的人,听到熟悉的声音,紧着小闺女的小手,慢慢停止了抗拒,紧蹙的眉也舒展了开来。
沈灵珂有些微诧,想问点什么,宁桃赶忙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。
柳叶中暑估计是穿的衣裳有些厚了。
她当初来沧澜关带的东西本就不多,只捡了在大柳村最好的衣裳带上,但最近被韩应嚯嚯了不少,剩下的都是些不厚,却也不薄的秋衣。
要是在白石镇,就算是夏日也凉爽得很,穿秋衣根本中不了暑。
但沧澜关太热了。
七月的烈阳才照了几日,上个月还盖过膝盖的水沟,现在水位都只剩到脚踝。
就这样的天,柳叶还敢穿着秋衣,顶着烈日来回赶车,想不中暑都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