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收拾完,才刚戌时。
时辰还早,许不倦还有事跟几人说,便去隔壁煮了壶茶等着他们,两个小家伙也跟了过去。
昭昭依旧蹲他的马步。
愿愿从羊圈里薅了把青草过去喂她的小马驹。
这边院子的热闹散了,隔壁院子的热闹还在继续,而院外不远处的岔道口上,有人正死死地盯着两个院中的烛光,神情阴鸷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才甩袖离去。
而在更隐蔽的篱笆墙后,沈纤柔慢慢从墙后走出,望着丈夫离开的身影,她仰头望天。
将面上神色都掩在了黑夜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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沧澜关的七月,是一年到头最热的时候,才卯时天就已经大亮,日头更是挂到了屋顶。
范三娘来问去不去赶大集的时候,宁桃正在犹豫今天要不要出门,最后想着也没什么要买的,就没去。
不过柳叶去了。
这次她有了经验,直接赶了驴车跟去。
宁桃闲来无事,干脆给母羊套了绳,让小闺女牵上她的小马驹,一起到水沟对面放羊去了。
她们一走,便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翻进了院中。
不到两刻钟后,又鬼鬼祟祟地翻了出来,怀里似乎藏了什么东西,让她时不时地去摸一下。
“真要让她拿走啊?”
看着远处渐渐跑远的身影,沈灵珂从角落走了出来,眉头皱得死紧。
宁桃摘下遮帽,不在意地点了点头,眼底带着笑道:“湖平如镜,暗涌波涛。越是风平浪静的湖面,湖底下的波涛越是汹涌澎湃,你不觉得现在平静如水的玉京城,就很像那看似风平浪静的湖面吗?”
沈灵珂一怔:“你是想将波涛搅于面上吗?”
“不。”宁桃轻轻摇头,眸光幽沉沉地望着远方,意味深长道:“光凭她们,是搅不出来的。但却可以将湖底的波涛搅得更汹涌,更猛烈,那样爆发起来,才能淹得了一座城,不是么?”
她的语气很轻,面容很平静,平静中却流露出令人窒息的冷漠。
沈灵珂怔怔地望着她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宁桃看了她一眼,敛去冷漠的情绪,没再说什么,转而看向不远处一手牵羊,一手牵小马驹在等她的女儿。
她目光温柔,笑吟吟地走了过去。
“娘亲,太晒了,愿愿要戴遮帽,不要被烤成小猪头了。”
闻言,宁桃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,将遮帽戴到了她头上。
母女二人,一个牵羊,一个牵马,继续在家附近的草地上放羊。
沈灵珂站在水沟边上,望着那母女俩嬉闹奔跑的身影,神情变得凝重而复杂。
她好像,从来都没有看懂过自己的这位——堂妹!
没人知道,沈灵珂其实比辰安王他们,都要更早一些知道宁桃的身份。
从她第一天来平安村的时候。
那天,她就站在村头的井边,哪怕只是匆匆一眼,她还是看清了。
甚至都无需第二眼,她便敢肯定,她就是自己二叔母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