诚然,他们一家往后的路注定不可能再平坦,多个人护着儿子是好事。
但成为容老军师的弟子,同样有利有弊。
利在于,他日京都那些人知道了宁桃的存在,想要对他们母子几个出手时,有了这层关系的庇护,那些人就算想动手,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,势必会有所顾忌。
至于弊,还是昭昭年纪太小,容老军师关门弟子的身份,能庇护他,同样也会给他招来祸端。
且往后背负的东西也可能会更多。
不管当不当,都有好有坏,所以他让儿子随心就好,喜欢就当,不喜欢当有他在,就算容老军师恼怒,他也扛得住他的怒火。
昭昭仰头,望着站到自己身后的爹爹,感觉心里暖乎乎的,就同从前的每一次,在旁人想欺负他和妹妹时,娘亲总会先一步站到他们前面,将他们护在身后的感觉一样。
原来,这就是有爹爹当靠山的感觉。
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任何选择。
他愣愣看了好久,却还是懂事的问:“爹爹,若得罪了人,会不会连累爹爹?”
听到这话,容木乾便知道收小弟子这事没戏了。
心里有些惋惜,不等谢枕河开口,便先道:“小家伙,莫要将老夫与那些小肚鸡肠之人相提并论,就这点小事,算不上得罪老夫,老夫也不会找你爹的麻烦,放宽心吧!”
然他话音才落,小家伙已经上前一步,对着他附身跪了下去,叩下三首,才肃着小脸道:“弟子谢昭,拜见师傅!”
容木乾一愣,奇道:“你愿意拜老夫为师?”
昭昭点头。
他又问:“那方才为何犹豫?”
昭昭默了瞬,如实答道:“弟子今日才认识师傅,不了解师傅为人,心有惴惴,是以举棋不定。但观棋见人,细细回想三场棋局,第一局,师傅设局周密长远,却只赢半局,是不想欺小,是为让。第二局师傅锋芒毕露,却让我连吃九子才出真章,仍是瞧我年幼,是为护。最后一局师傅杀伐果断,本可以早早定输赢,却有意指导,引弟子前行,是为慈。”
“由此,弟子足以观出师傅之品行,高尚难得,与弟子此前所遇儒者皆为不同,这才愿拜师傅门下。”
小家伙语言简明,条理清晰,不见停顿。
若不是已探得他的聪明才智了,容木乾听到这话,只怕仍旧会有几分怀疑是谢枕河教的。
很好,他算是捡到宝了。
不过既是拜师,光磕头可不行,再简陋也是要敬碗茶的。
韩应去伙房营提了一壶来,等昭昭像模像样的敬了茶,接了他师傅给的弟子玉牌,三人才慢吞吞回了家。
回去的路上,小家伙坐在他爹的肩上,仰头看着头顶漫天星辰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他突然道:“爹爹,我喜欢这边的学堂。”
“以前在白石镇的学堂不好吗?”谢枕河问。
韩应咬着根野草走在边上竖着耳朵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