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桃目光落到他递出的令上,笑了笑,还是摇头:“可我不信你。”
“那你要如何?”景战天是真的没法了。
“令,我要。”她说着,微微侧身。
目光看向身后笼罩在金色夕阳里的小屋,拢紧了怀里的瓦罐,长睫下敛,盖住了眼底温色,才继续道:“但虎贲军,我也要!”
“我知道你在为难什么,不就是因为我是个女子,入不得军营,接管不了虎贲军。”
是这个理。
景战天刚想点头,岂料却听她又道:“既然女子的身份接手不了,那从明日开始,恭喜你,景大将军——您有一个儿子了。”
景战天整个愣住,显然又一次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。
荒唐,简直太荒唐了。
他感觉这个孩子从知道自己身世的那一刻,或许就已经疯了。
可看着她那张一点不掩饰想报仇的小脸,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另一张雪白绝美的面容,想斥她胡闹的话语,顿时全卡在了喉咙里。
或许,从见到崔令媶尸骨的那一刻,他也疯了吧!
因为他点下了头,同意了。
也算谈妥了,宁桃直接从他手里拿走了令,转身回家时,还不忘扭头看向呆愣住的景悯贤,道:“许婶……哦不,从今以后,得记得叫姑母了,不然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。”
说完,她重新喊:“姑母,天黑了,该回家吃饭了。”
她的语气太平静,平静得仿佛眼里还露着仇恨光芒的不是她。
景悯贤有些心惊,面色复杂地望着她,眼里透着担忧,翕动着唇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放弃了。
“兄长,她恨的人,不止你啊!”
她意有所指,说自己,也在说别人。
日落的黄昏带着闪闪金光,待光芒散尽,天边不知何时被换成了绚丽的晚霞,归家的途中,人人都忍不住去看它。
夜幕许是瞧不得它受人瞩目,指使着那一片黑,悄悄将它墨染。
宁桃疲惫地回到家时,谢枕河已经简单做好了晚膳。
是真的很简单,他烧了一大锅水,不会擀面,就揉了一大团面,揪巴成小疙瘩丢进去,煮了一大锅疙瘩面。
估计也觉得光吃疙瘩面淡嘴,还不忘拌了一碗那日她昧着良心夸好吃的凉拌酸菜。
看到她回来了,他没问什么,自顾拿勺尝了盐味,觉得行了,便一边往闺女的瓷钵里舀,一边对她道:“将娘放着,净个手准备吃饭了。”
宁桃本来是有点饿的。
但瞅见那碗凉拌酸菜后,眼中立马露出一抹警惕之色,慌忙道:“你带着女儿先吃着,这天都快黑了,昭儿这孩子怎么还没跟韩应回来,我到村口迎迎去。”
谢枕河擦了手拉住她:“我去吧!”说完,黑眸深幽幽地看了她一眼,又补了一句:“重新尝尝。”
语罢,大步出了院门。
至于尝什么,已经不言而喻。
这是看出她上次骗他了,宁桃心虚地摸了摸鼻子,将亲娘的骨灰放好,净了手进去,小闺女已经乖乖坐在炕上矮桌边等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