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悯贤却听得面容铁青,拳头紧捏,咯咯作响:“景战天,你太自以为是了,你想帮她,那你问过她愿意让你帮吗?”
景战天一怔,背脊猛地僵住。
无疑,若当年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崔令媶,她是绝对不会让他帮忙的,或许还会生气,因为从前想要看天地辽阔的崔令媶,已经不存在了。
那时的她,被玉京的‘家’绊住了年少时的志向,已经不想再去看什么荒原沙漠了。
她买了漂亮的珠花,锋利的匕首,那是她不知何时重新养成的习惯,为她远在玉京的丈夫女儿带去的礼物。
她变得不再像从前那个意气风发,拥有满心抱负的崔令媶。
她的世界里多了两个最在乎的人,所以软了心肠,比起去看天地辽阔,她更想早些完成任务,回家去逗她那傲娇讨人厌的丈夫,陪她那聪明可爱的女儿。
她再也看不到别人了。
这样的崔令媶,让他嫉妒沈鄠嫉妒得发疯,所以他瞒了所有人,想要将计就计带走她。
他相信,只要她摆脱了玉京的一切,那她从前的志向就一定会再回来,他会陪她去看各地风土人情,去荒原上驰骋,去沙漠看落日。
他原本把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了,可最后他却没有找到她。
景战天捂住了脸,巨大的悔意撞击在他心头,疼得他弯下了背脊,却仍旧觉得自己没错,嘴硬道:“我只是想趁机帮她摆脱了玉京那些人,我没想过害她,更没想过帮着别人去害她。”
他只是……去晚了一步。
瞧着他还想自欺欺人,景悯贤忍无可忍,一巴掌打了过去:“兄妹多年,我从前怎么就没发现,你也是这样一个虚伪至极的人呢?什么叫帮她摆脱玉京那些人,那些人里面有谁你不清楚吗?她的女儿,她的妹妹,甚至她的丈夫。”
“可她不爱那个男人!就连嫁给他也是被逼无奈,那样一个三心二意的纨绔,怎么配得上她?”
“那你就配得上了吗?”
景悯贤狠了心,毫不客气地戳穿他谎言,声色俱厉道:“景战天,比起沈鄠,你更不配!人家至少没有像你一样,去帮着那些人去害她。而你呢?你害了她,这么多年来,竟还能装得那样正气凛然,若无其事,甚至还有脸去指责别人,你简直虚伪得让我感到恶心!”
景战天脸色难看,被骂得毫无还口之力,心底的悔意已经浮现到了眼底。
他还是低喃那句:“我没想过害她,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去晚了。”
景悯贤已经不想听这些没用的狡辩之言,她蹲身揪住兄长的衣襟,迫使他的眼睛看向自己,愤怒地问:“那你告诉我,她的尸骨为什么会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洞中?此事是你一个人做的,还是与别人合谋,李鹤在那场算计里又扮演了何种角色?”
问完,她顿了一下。
忽地软了语气,淌下了泪来,轻轻道:“兄长,咱们是人,不是狼心狗肺的畜生,爹娘在世的时候便常常教导我们,做人要知恩图报,要对得起自己,更要对得起别人。当年崔令媶救我们的时候,那也是赌上命的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