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摇头,崔缠枝的神色依旧半信半疑,但想到什么,她立马止了泪,红着眼质问他:“你说你没有帮李婉华,那为何谢枕河杀了她在鞑越生的那小贱种,你一得知便大发雷霆,让个与他不对付之人,往死里杖他八十?”
“你下令杖打他之时,有没有想过,他若有什么好歹,你让阿桃母子几个怎么活?”
这事还是昨晚景悯贤在儿子嘴里套出来的。
当时崔缠枝听了,都觉得没脸再见外甥女,哪怕她那会儿还不知道她的身份,她也不由替自己的丈夫觉得没有脸。
他凭什么下令打人?
当年那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害了嫡姐,如今嫡姐的女婿杀她儿子,不是杀得好吗?
更何况谢枕河杀的,还是个残杀了大启无辜百姓的小畜生。
所以杀得好,杀得妙。
试问大启谁听了不拍手叫好,就他凭什么打人家?
辰安王听得出来,王妃这是在替外甥女叫屈,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说道:“你以为我真想打他吗?他杀了潜入大启的细作,在我这里是大功一件,可在别人那里不是。”
“那日我震怒,不是怒他杀了李婉华在鞑越生的儿子,而是怒他冲动行事。纳木措可以死,但杀他的方法有很多种,脏了自己的手是最愚蠢的一种,若那日我没有先表态,让卫复棋动手杖他八十,他杀纳木措的消息立马就会传到玉京去。”
崔缠枝蹙眉:“你的意思是,那个叫卫复棋的,是玉京那边的人?”
辰安王点头:“他与他兄长是玉京赵家养子,同时也是宫里的人。他对谢枕河有恨,那八十军棍只有他来打,宫里那位才会消气,才会摁下这件事。”
毕竟那位是大启的皇帝,又不是昏君,不可能真为了个面都没见过的外甥,怒杀为他镇守山河的少将。
但不管怎么说,那也是他的亲外甥,若轻飘飘揭过去,难免日后不好向太后母女交代。
只有先狠狠打了谢枕河一顿,生死是人家自己熬过来的,也算抵了命了。
日后太后母女知道了,也不好难做。
不过也是幸好,幸好卫复棋那小子尚存一丝良知,没有利用这件事对付谢枕河,打到最后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。
不然谢枕河真的得去半条命。
这些话,若换作以前,崔缠枝身子不好,辰安王是绝对不会细细解释的。
可现在她的每一个疑问,又何尝不是那几个孩子想问的呢?!
崔缠枝垂着头安静听完,阴影遮住了她苍白的脸,她似沉默着考虑了良久。
最后扯动唇道:“李鹤,不要骗我,今日我信你。但如果有一天,我发现十八年前的事,你也参与了……”
他也参与了她会怎样,她没说,可那决绝的眼神已经让辰安王心惊。
他紧紧抱住她,心中也是害怕不已。
幸好,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。
另一边,平安村。
景战天赶到的时候,白骨已经被放在了柴堆上,他疯了般冲过去,拦住了宁桃点火,满头大汗地跪到白骨前,神情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