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上的景悯贤也倏地沉下了脸。
不知是不是也想到了什么,她望向白骨的目光里带有愧色,旋即重重磕下三个头,扭头道:“不要轻举妄动,若你们执意要做些什么,挡在你们面前的,已经不止一座大山了。”
这话不是对宁桃一个人说的。
最后一句,她才望着她道:“孩子,许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,欠别人的,会还的。”
她说完,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崔缠枝看着好友离开的背影,伤心难过百感交集,泪更是落了又落。
最后,她咬紧下唇,深深地看了那白骨一眼,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,也跟着失魂落魄地走了。
她们离开了平安村,头也没回。
柳叶在范三娘家久久等不到宁桃,就带着小闺女回来了。
刚进屋便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,等看到炕上躺着一具白骨时,更是惊悚得瞪大了眼,转身急忙去捂小闺女的眼睛。
不曾想小家伙竟一点都不害怕。
她好像认出了这具白骨是地洞里的那具,立马挣脱了她柳姨的手,跑过去好奇地问:“爹爹娘亲,你们怎么把这个婆婆带回家了呀?”
宁桃没想到女儿竟能认出是地洞里的那具白骨,扭头诧异地问她:“你怎么知道她是婆婆?”
愿愿爬到炕上,坐在白骨旁边才道:“哥哥说的呀,哥哥前不久在爹爹的军帐里,看到过讲骨头的书,然后他就看出来这是个婆婆的骨头,而不是爷爷的,就告诉我了呀。”
当时她没给哥哥添乱,可乖了,还给婆婆磕头了呢。
想到磕头,愿愿立马跪坐起来,对着白骨又是哐哐磕了两下。
看到女儿的动作,宁桃才隐忍住没多久的泪水,再一次滚落下来。
柳叶挨得近,赶忙递了块帕子过去。
她虽有疑惑,不知道那是谁的尸骨,但看宁桃这副模样,猜也能猜到是位对她很重要的人。
什么也没有问,默默在一旁陪着,但瞅尸骨一直堆在炕上也不是个事,她索性起身道:“现在天还早,等着,我去找韩应回来,让他赶驴车到祁阳城买一副棺木去。”
她说完就要走,但被拉住了。
宁桃擦了眼泪,冲她笑着摇头:“不用买,她不用棺木。”
她已经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洞中待了十八年了,她又怎么忍心,再将她埋到地底下去,那与将她重新困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洞中,又有何区别?
不用棺木,是要火化吗?
柳叶侧了侧头,从窗口看向已经去院外准备柴堆的谢枕河,心中的疑惑更甚了,但依旧什么也没多问。
不过不问,不代表不关心。
有些事,能让她知道的时候,阿桃会跟她说。
现在问了,要是不方便说的,只会让阿桃为难,没必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