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东西你们是从哪儿得来的?”
崔缠枝激动得想抓住宁桃的手问清楚,可她还没碰到,宁桃已经疯了一般冲出家门,朝着水沟对面跑去。
谢枕河没空给她们解释,紧跟在妻子身后追了出去。
景悯贤倒是也想跟去看看,但看到情绪波动太大,有些摇摇欲坠的崔缠枝,到底还是放弃了。
跑出家门的宁桃有些失去理智,一口气跑到地洞口,纵身便想跳下去。
谢枕河惊出了一身冷汗,急忙拦腰将她拉住,说道:“昨晚下了大雨,下面的沼泽浸了水,已经站不住人了。”
他解释着,知道她想做什么,牵住她就往较远的另一个洞口走去。
可走到那边洞口的时候,缓过一些来的宁桃却突然停了下来。
她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衣裙,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最后摸了摸自己的脸,才仰头问他:“我的脸脏不脏?”
谢枕河轻声叹息,抬手给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,柔声道:“不脏了。”
“不脏就好,我记得她好像很爱干净。”
她低声说着,复杂的目光看向了洞口。
想要迈步进去,可脚下似有万斤,怎么也迈不出去那一步。
她愣了一愣,眼底一片茫然。
反应过来,求助的目光急忙看向谢枕河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:“怎么办,我好像突然不敢进去了。我怕是她,又怕不是她。”
如果是,那当年她一个人,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洞中时,该有多绝望,多无助?
那具尸骨是面对着出口的方向的,是不是说明,她到死都在等着有人来?
如果不是,那她又在哪里呢?
是不是也像洞中那具尸骨一样,被困在了某个暗无天日的地方,也在等着有人能去找到她?
不管是不是,宁桃好像都接受不了。
却也逃避不了。
“谢枕河,怎么办,我好怕。”她的嗓音带着哭腔,眼前一片模糊,泪眼朦胧。
谢枕河幽幽叹了口气,宽厚的大掌轻拍着她的后背,柔声道:“不要慌,也不要怕,不管是不是,我们都先进去看了再说。或许——娘也在等你。”
宁桃微怔,随即心头一痛。
是呀,她在等她。
她死的时候,念得最多的,肯定也是她。
不然那么多年都没人找到的地方,怎么就只有她的孩子误打误撞进去了呢?
是她和宁家爹娘一样,在天有灵,保佑了她的孩子。
也保佑了她。
想到这里,宁桃突然朝着洞里大喊了一声:“——娘!”
喊完狠狠擦去脸上的眼泪,转而小声道:“我来接你回家了,如果你在,一会儿就像小时候我跟紧你一样,跟紧我了。”
言罢,她终于迈出那一步,坚定地朝里走去。
洞中很黑,如果没有谢枕河带出来的那个珠子,应该什么东西都看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