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令媶知道自己暂时还斗不过她,便求到了宫中,以甘愿成为自己那继后姑母手里的刀为代价,求得了她的庇护。
新嫡母郭氏这才不敢趁她们年幼,对她们下手。
这也让郭氏怀恨在心,一直都在等待报复的机会。
而她等到的机会,便是跟她从前忌惮之人联手,对崔令媶最疼爱的庶妹下了手。
便是在那晚,逃出府的崔缠枝,和逃出宫的辰安王相遇,他们救了彼此,也爱上了彼此。
这让崔缠枝很惶恐,她不想成为别人对付嫡姐的刀,她想逃,可崔太后和郭氏,又岂会放过这样好的一个,逼崔令媶就范的机会呢?
于是,一道赐婚懿旨被秘密送到了她的手中。
崔太后将最后的选择留给了她。
是乖乖听话,退掉与辰安王的婚事嫁去沈家,还是让已非完璧的崔缠枝怀着辰安王的孩子去嫁,她自己选。
最后,崔令媶选择嫁去了沈家。
而她妥协的唯一条件,是宫中不得阻挠辰安王以正妃之礼迎娶崔缠枝。
故事说到这里的时候,崔缠枝早已泪流满面。
她对不起嫡姐,对不起她的女儿,当年在豺狼环伺的深宅大院里,嫡姐都能护她长大,可她都当上王妃了,却连她唯一的孩子都没能护住。
对面的谢枕河安静听着,眉头紧皱,似乎在慢慢消化故事里的某些事。
沉默了良久,他突然开口道:“十八年前死在两军阵前的人,是崔令媶,对吗?”
最后一句虽在问,却已经带上了肯定的语气。
因为早在很多年前他就知道,如今玉京沈家那位深居简出的沈二夫人,并不是真正的崔令媶。
崔缠枝淌着泪别过脸去,轻轻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她说:“是,却也不是。”
什么叫是,却也不是?
谢枕河蹙紧了眉,很是不解。
“剩下的由我来说吧!”边上的景悯贤看不下去,深叹了口气,接着她的话,继续道:“十八年前,鞑越撕毁盟约,突然向大启宣战,太后担心其女,便在大战前夕,成功说服皇帝降下密旨,命凤羽卫白令暗主,与青令暗主带两千隐卫,秘密前往沧澜关,护公主还巢。”
可公主还巢又岂是那么容易的?
两国宣战,最先拿来开刀祭旗的,往往都是那些和亲公主。
那时的婉华公主,在鞑越王宫早已不受宠,虽顶着大启公主名号和王子妃头衔,却还不如个舞姬得宠。
她早就后悔了。
为掩护她逃离鞑越王庭,两千凤羽卫刚到地方就折了一千八百人,剩下两百人也是拼死保护着她,在鞑越草原上开启了生死逃亡。
最后婉华公主在两位暗主的拼命保护下,成功逃到了大启的安全之地。
也是从她重新踏上大启地界的那一刻起,崔太后苦心为她铺好的后路,才算真正开始启动。
从古至今,一旦两国开战,和亲公主要么以死明志,要么被杀祭旗,就算有侥幸逃回故土,等待她们的,也是一辈子的鄙夷,和数不尽流言和非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