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桃正想着,对面埋头吃面的小闺女突然抬头,问了一句:“娘亲,相看是什么?”
不等宁桃解释,孟小光一脸我懂的小表情,抢先道:“我知道,我娘跟我说过,就是一男一女两个人见面,如果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,就能像爹娘一样,做夫妻,晚上睡觉可以盖着被子亲小嘴。”
小闺女听得一愣,扭头不解地问:“娘亲,你和爹爹晚上为什么不亲小嘴?”
“……咳咳!!”
宁桃倏地被问得一口面汤卡在嗓子眼,不上不下的,呛得她面红耳赤。
还不等她说什么,孟小光又一副很懂的小模样,嘻嘻笑道:“我知道,肯定是你和昭昭睡着了才亲的,我爹娘就那样,每次我半夜睡醒来,总能听到我爹说自己老当益壮,还能让我娘再生个妹妹,我娘就骂他老不正经。”
小家伙说完,仰着天真的小胖脸问:“宁姨,老当益壮是什么?为什么我爹老当益壮了,我娘就能给我生妹妹?”
宁桃一脸窘,这要她怎么解释?
下意识清了清嗓子,她选择无视小家伙的问题,逃避道:“这个等你长大就知道了,现在好好吃面,再不吃你的面又要坨了。”
不能再听了。
这小东西嘴上就没个把门的,什么话都敢往外说,再听下去,她怕自己得被面汤呛死。
宁桃赶忙几大口嗦完面,拿起碗就要去灶房,哪知道一出屋,迎面就对上了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。
她一愣。
四下扫了一眼,确定她是在看她,才走过去几步,站在篱笆院门里问:“你有事吗?”
望着门中的女子,崔缠枝泪流满面,身子微微打晃,好像随时都要倒下去一样。
宁桃看得莫名心紧,隔着门都下意识想伸手去扶,关心两句。
但看到门外的人身侧,还站着个一身紫色劲装,气血十足,瞧着像是会武的妇人后,便止了步。
女人还在看她,眼底闪烁着各种莫名的情绪,有悲伤难过,也有欢喜心疼,像是见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,想伸手拥抱她。
一个人怎么会突然间涌现出这么多复杂情绪呢?
分明她们都不认识啊!
宁桃感觉莫名其妙,本应该生出警惕的心底,忽然感觉闷闷的。
崔缠枝温柔的目光,在一寸一寸地打量眼前的姑娘,从乌黑顺亮的发,到她拿着碗有些粗糙的手。
越看,越心疼得说不出话,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好友身上,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景悯贤怕她情绪太激动会撑不住,想带她回去。
但崔缠枝不想走,也不知道突然哪来的力气,紧紧抓住篱笆院门,眼中溢满了泪水,扭头目光恳求的望着她。
无奈,景悯贤只能继续扶着她,朝宁桃道:“闺女,我们是隔壁新搬来的,我姓景,夫家姓许,你可以叫我许婶。贸然叨扰,是因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准备得不得当,家里都没个锅具什的,煮不了吃食,我这老姐妹身子不好,饿不得,便想过来问问,能不能向你讨一餐吃食?”
宁桃望着门外的两人,有些犹豫。
她想得比较多,门外那个满脸泪,一直盯着她好像快碎掉的女人,一看身体就不好,如果放她们进来,给她们吃的,过后要是出了什么事,会不会讹上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