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愣,慢悠悠抬头。
然后看到了早不见踪影的男人,不知道何时又折返了回来,站在离她两步之外的地方,眼神忽明忽暗,不知在想什么。
此刻已是暮至黄昏,夕阳的余晖洒下,淡淡的光,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宁桃接过水囊喝了一口,胸口的灼烧感缓解了不少,但呼吸起伏时还是很难受。
谢枕河看到,紧绷的神色有些松动,往前迈了一小步,转身蹲在她面前,后背对着她道:“上来。”
几乎是下意识的,宁桃没有扭捏,直接趴到了他的背上。
男人宽阔的后背亦如当年。
她搂住他的脖子,还像当年那样,侧头靠在他肩上,望着渐渐西沉的天色,小声道:“走慢些,咱们该好好聊一聊了。”
说着,担心他又会不听跑掉,抱住他脖子的手箍得更紧了些。,
谢枕河没打算跑,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,他耳朵发烫,曾经那股熟悉感再一次扑面袭来。
他知道,以前的自己肯定也如此刻一般,经常背着她走。
想到此,他不由足下微顿,放慢了脚步,走得更加稳健。
没了记忆,行为上倒是还是跟当年一样听话。
宁桃弯眸,藏起内心的狡黠,悄悄勾了勾嘴角,缓缓道:“我知道那日的事,你多少是有些生气的,换作是我,应该也会生气。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,因为沧澜关于我来说,人生地不熟,陌生到让我惶恐不安。”
“所以从听到那个女人,想伤害昭昭和愿愿的话的那一刻起,不管她只是嘴上说说,还是真的存了坏心,我都没打算放过她。”
“正如刚才所说的,沧澜关于我而言太陌生了,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防备着一个想要伤害我孩子的人。阿嬷说过,有心想害你的人,是防不住的,所以我得把事情闹大,闹到不用再防的地步。”
“或许于别人而言,这样小的一件事,不过别人口头恐吓的气话,不一定当得真,没有必要去闹,去像个泼妇一样大打出手。”
“但在我这里不行,因为这种别人眼中的小事,我遇到过太多回了,如果每回我都不去闹,不去打,那我的儿子就会被人强行过继,我的女儿就会被人抢走给傻子做童养媳。”
“所以我怕了,谢枕河,我是真的怕了。”
这是来沧澜关以来,宁桃第一次对他敞开心扉。
可说出的话,却让谢枕河脏肺在一刹那扭曲到一起,让他疼得脸色煞白。
在他不在的那些年里,他们的孩子差点被人抢走,他却什么都不知道,让她独自一人面对了那么多。
心,疼得扭在了一起。
谢枕河红了眼。
宁桃的眼圈也微微泛红,她闭了闭目,声音轻得要细细去听,她说:“第一次拿起菜刀对着别人的时候,其实我心里是害怕的,怕得藏在袖中的手都在发抖,每说一个字,牙齿都得打颤一次。”
“一开始,那些人觉得我只是个女人,便不将我当回事,以为我当真不敢砍,还伸长了脖子挑衅……其实也是真的不敢,所以那一刀,我故意砍歪了,但也吓得那些人屁滚尿流。”
也是从那一刻起,她强硬了起来,不敢让自己软弱,因为怕护不住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