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此,随身带把菜刀成了她的习惯。
关于孩子的事,再小也要闹大,让别人心存忌惮,也成了他们母子几个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。
“那日我听到贾琼花想将我的孩子喂狼,我心里的怕,就像当年第一次拿起菜刀对着人一样,我怕防不住她对昭昭愿愿下手,怕护不住两个孩子长大,更怕在这个陌生的地方,这种看不到的危险无处不在。”
“我不想再经历一次,你没了音讯以后,每天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日子。我想带着两个孩子回白石镇,回大柳村,守着阿嬷的坟,过回我们从前平平淡淡没有你的日子。”
“可我也知道,你应该不会答应跟我和离,放我们走。所以我当时就在想,如果我是一个粗鄙不堪,上不得台面,配不上你堂堂少将的村妇,还惹得军里的王爷将军们都生厌不喜,让你丢尽颜面,为着前程,你是不是就会跟我和离,或是休了我?”
可没有。
那天,他满头大汗地冲进主帐,对她没有一丝恼怒,一丝责怪,有的只是对她有没有受伤的担心,和无条件的信任和维护。
那一刻,她好像又看到了从前那个护短到极致的谢枕河。
那个别人说的话都是屁话,不管她对不对,都永远相信她,站在她身后给她撑腰的谢枕河。
纵使没了记忆,他也还是他。
所以她动摇了。
她不想他被打,不想他被逐出十二辰军,那是他拿命拼杀回来的荣耀,不应该成为她孤注一掷的筹码。
于是,她亲手打破了自己铤而走险的计划。
谢枕河安静地听她说完,没敢打扰一句,听到最后,他声音沙哑:“我没有生气。”
他像是在回答她最初的话。
一个一个的解释,一句一句的回答,不疾不徐,就怕哪句被风盖过,让她没有听清。
他说:“这两日避着你,是有意的,但不是生气,是怕你会直接跟我提和离。我不想和离,我想让你考虑任何事前,多加一个我,多相信我一些,遇到任何事情都能想起我,告诉我,我能保护你们,也能护住你们。”
“还有,你没有粗鄙不堪,保护自己的孩子,你在我眼里,是个很勇敢的母亲,我很骄傲你是我的妻子。你也没有配不上我,是我对不住你和孩子,没能提前排除隐患,害你们一直处于惶恐中,以后都不会了。”
最后,他说:“我不会跟你和离,更不会休弃你,如果你还是想回白石镇,我会想办法送你和孩子走。”
说完,想起一双儿女刚来那日,连碗肉汤面都舍不得吃,又赶忙补充道:“回去后也别跟我断联系,我不会打扰你们,我现在的军饷有很多,吃住都在军中,用不上,到时候我全都寄回去给你们,你们娘儿仨喜欢什么买什么,不必再省。”
这个傻瓜,还是和当年一样。
宁桃心软了,把脸往他脖子里藏了藏。
良久,她忽然抬头,下了决定道:“不走了,谢枕河,我们好好过日子吧!”
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,至少这一刻,她放不开他。
谢枕河闻言猛地怔住。
托住她的手一紧,又怕伤了她,很快松开。
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,眼眸湿润,闪烁着激动,语气中带着恳求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,小心翼翼道:“能——再说一遍吗?”
他怕是自己的幻听。
宁桃点头,摸了摸他的耳朵,凑近重复道:“我说,不走了,谢枕河,我们好好过日子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