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桃没发现男人在盯着自己,正蹲在一个瓦罐前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坏掉。
瓦罐里装的,是她出发前用醋水腌的酸菜,本来以为坏掉了,结果揭开封罐的油布和黄泥一看,瞬间酸味呛鼻,光是闻着就知道很入味。
现在气候渐热,吃这个正好开胃,不管是凉拌还是清炒,或是煮个汤都会特别下饭。
宁桃有些馋这口,拿碗倒了些酸汤出来解馋,结果喝完更馋了,于是决定今晚不回营里吃饭,就在新家里做饭吃。
谢枕河听她的。
柳叶也有些馋她腌的酸菜,索性和韩应也没回去。
但做饭就得有水有柴,两个男人一人提了两桶水回来,便去了水沟对面捡柴去了。
两个小家伙看到,抱着大灰小灰屁颠屁颠地跟在他们身后,像两条小尾巴一样,就是腿短,有些跟不上。
最后一人一个扛肩头走了。
宁桃收拾好屋里出来,就开始跟柳叶忙活做饭。
不外乎路上李翠花一开始就想偷她们的东西,她带来的东西虽然零零碎碎,但的确挺多的,家里能吃的东西几乎全带来了。
十几斤糙米,半袋玉米面,两斤多封装好的猪油,小半罐盐,晒干的笋干和崧菜干各一大包,去年擂碎没吃完的干辣椒也有一袋。
还有两瓦罐腌好的酸菜,两瓦罐腌制好的碎椒,一瓦罐用醋水泡好的薤头,一瓦罐发酵过头全是酒香的醪糟,几乎家里能装东西的瓦罐都在这里了。
年前用竹子熏干的腊肉和排骨,发了芽的红薯,就连镰刀锄头,她都把自己用顺手的那几把,一并带来了。
柳叶把锄头放到角落里,问她:“这生了芽的红薯要不要给你留着?”
宁桃点头:“要留,我刚还在想,等腾好了这新屋,得空了就把外面篱笆墙下那片土松松,种点薯进去,等牵藤了好掐嫩尖炒鸡蛋给咱们家小馋猫吃。”
红薯叶嫩尖炒鸡蛋,两个小家伙都很喜欢吃,可惜一年只能种一茬,吃不了几顿就成老叶了。
闻言,柳叶将红薯也放到了角落,又道:“我带了些崧菜籽来,回头匀点来给你。”
两人一边做事,一边话家常。
等谢枕河和韩应一人扛着一捆干柴,牵着两个抱母鸡的小家伙回来的时候,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,就等着他们回来了。
现在柴捡回来了,闷好饭就能开炒。
宁桃亲自掌勺。
她的厨艺都是她哥手把手教的,当年宁四水在镇上酒楼跑堂,去后厨端菜的时候,偷学了不少大师傅的手艺,想着怎么也算门安身立命的本事,回家便教给了她。
要不是后来闹了灾,爹娘都死了,他们一家原本是要去镇上赁个小门铺,做个吃食生意的。
想到爹娘和哥哥,宁桃心情难免低落。
不好表现出来,她赶忙收敛心神,低头掩住面上情绪,将打好装在碗中的蛋液慢慢倒入锅中,蓬松后开始翻炒。
伴随着铁铲和锅底的碰撞声,浓浓的蛋香味被炒出,浮在心头上的难过,也在碰撞声中散去了大半。
这顿晚饭,虽食材不多,但怎么也是新屋子的第一次开火,新家的第一顿晚饭,所以她做得十分用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