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是用糙米混着玉米面一起蒸的,有米饭的清香,也有玉米的谷物香,满满一大锅。
考虑到有两个男人,和自家闺女这个小饭桶在,宁桃担心不够吃,炒鸡蛋的时候,还捏了几个面饼子贴在锅边。
等炒鸡蛋出锅,重新倒油,又炒了一碗碎椒炒腊肉,和一碗笋干炖腊排。
最后还用猪油煮了个酸菜汤。
现在是五月,野菜疯长,柳叶去水沟边上转了一圈,就薅了一大把认得的野菜回来,焯了水,凉拌了个野苦菜,刚好给大家去去火气。
小闺女喜欢吃薤头下饭,自己跑去捞了一碗薤头出来。
总共五菜一汤,有荤有素,不是很丰富,但胜在色香味俱全,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增。
几个大人围坐在炕边,两个孩子在最里面,愿愿已经迫不及待地啃上了腊排骨,谢枕河给夹的,反正就是一家人吃顿家常饭,倒不用讲什么规矩。
等人一齐,话不多说开始吃饭。
韩应已经好多年没吃过碎椒炒腊肉了,心里惦记得很,一连吃了四大碗才舍得停下。
谢枕河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白石镇人,更何况还不记得了,对于这些家乡菜没什么太大的口腹欲,吃了两碗,饱了就放了碗。
但他也没闲着,给自己找到了个事做,那就是给自家软萌的小闺女喂饭。
原本他找了两个木勺出来,想一只手喂一个崽,体验一把双倍老父亲喂饭的快乐。
但他儿子不配合,觉得他幼稚,在他想过来端他饭碗的时候,先一步抱紧了自己的小饭碗,严肃表示他不需要。
谢枕河见状只能放弃,专心致志的给小闺女喂饭。
愿愿也特别乖,他舀一勺,她就吃一口。
有时爹爹的动作慢了也不着急,就乖乖张着小嘴巴等着,一点也不挑食,吃什么都香喷喷的,看得人心软软的,恨不得把天下所有好东西都给她。
韩应在旁看得两眼羡慕,露出个憨笑,撑着下巴问柳叶想不想要小闺女。
柳叶看出他想干嘛,睨了他一眼,使劲在他大腿肉上揪了一下。
然后靠近他耳边,低声警告道:“收起你脑子里的歪心思,上一个想打愿愿主意的人,脑袋差点被阿桃一菜刀剁了,你不怕死就去干。”
那是两年多前的事了。
当初谢枕河一走三年没个音讯回去,不少人都开始猜测他是不是死在战场上了。
于是就有人打起了阿桃母子几个的主意。
有劝说阿桃改嫁的。
有看昭昭聪明,想过继到自己家当儿子的。
也有想强抢孩子的。
想抢孩子的那家,是镇上做绸缎生意的刘家小儿媳,因生了个傻儿子,担心以后儿子娶不到媳妇,就想买个女孩回家从小养着。
但模样一般的她看不上,挑来选去,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愿愿,竟瞧上了愿愿。
那婆娘仗着夫家有点背景,让人写了卖女契书,拿了五十两,带了十来个家丁就想去大柳村抢人。
当时只有她和宁桃在,村里其他人担心得罪人,都龟缩在家中不敢出来。
她们两个女人根本打不过那些人,被刘家那些家丁抓住,宁桃差点就被摁着在那张契书上盖了手印,紧要关头,是才三岁的昭昭给他娘提来了菜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