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大营。
谢枕河军帐中。
起得有些晚的宁桃,正在看儿子临摹谢枕河的字。
小家伙做什么事都很认真,临摹出来的字迹亦是工整又漂亮,就是年纪还小,下笔的力道还把握得不够好,笔锋不够强劲,比起他爹写的还是差了好大一截。
但他还小,再过几年肯定能超越他爹。
宁桃正想着,眼前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视线,定睛一看,是一把钥匙。
她顺着钥匙抬头望去,才发现父女二人已经回来了,还顺道去了趟伙房营,把她和昭昭的午饭都带了回来。
今天的伙食挺好,老李头又给小闺女开了小灶,不但蒸了一大锅米饭,还炒了一大碗五花肉片。
父女两个在那边吃了一半,剩下一半留了回来。
“娘亲,爹爹带我去抓阄阄了。”
闺女一回来,小嘴就叭叭说个不停,还手舞足蹈的比划着:“有一个好大好大的箱子,把手手伸进去,然后就可以抓小牌牌,抓到哪个要哪个,有点好玩哦,可惜就只能抓一次。”
“我抓到的小牌牌上写了字,爹爹说在第九排的第一户,然后管钥匙的叔叔说,好多人都想要那个地方,但是他们都没有愿愿运气好。”
什么大箱子小牌牌,管钥匙的叔叔?
宁桃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。
小家伙说得眉飞色舞,比划完就噔噔噔地跑过来,拿起哥哥的毛笔蘸了墨,想画给娘亲和哥哥看。
谢枕河看出母子两个没听懂,在旁解释道:“愿愿说的是咱们家以后住的地方,叫平安村,去年八月落成,里面屋舍大小一致,就是朝阳与不朝阳有些区别。但为了公平起见,年前辰安王世子曾下令,无论军职高低,一律抓阄决定,抓到的木牌上,写有相应房屋的序字。”
说着,他看向小脸沾了墨汁的女儿,蹲身给她擦了擦,低眉笑道:“咱们闺女运气好,抓到了处朝阳亮堂的。”
“不过比起你们以前住的地方,可能要稍微小一些。等你和昭儿吃完饭,我带你们过去看看,如果实在觉得小,以后晚上我可以回营里来住。”
宁桃听他说完,看着那钥匙,静默了片刻,才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谢枕河又说了几句,最后怕饭菜冷了,就抱起还在喋喋不休的小闺女让开,让母子俩先吃饭。
帐中只有两个矮脚小凳,宁桃和昭昭吃饭的时候,父女二人就坐到了木床上,大的抱着小的,睁着那双相同的桃花眼,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吃。
只是看着看着,不知道是不是跟出去没吃饱,愿愿的口水忽然淌了下来。
抱着女儿的男人赶紧扯出袖子,给女儿擦了擦口水,但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,视线追随着妻子吃东西的那抹嫣红,双眸幽幽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一大一小,一个盯饭,一个盯人,跟大饿狼和小饿狼似的,如出一辙,直勾勾的让人想忽视都难。
宁桃被盯得头皮发麻,掀了掀眼皮,敛眸下看,故意避开男人乌黑深邃的目光,从碗里挑出一块肥瘦相间的肉,喂到馋嘴的小闺女嘴里。
男人看到,绷紧了嘴角,睁着和闺女一模一样的大眼睛,继续直勾勾地看着她,像是在无声地问,怎么没有他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