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桃心情复杂,侧头望去,男人闭着眼睛,已经睡着了。
她静静地望着他,就像他送面过来那会儿,坐在床边静静望着她一样。
她望向他的眉,既浓又密,犹如利剑,藏着锐气,蕴着锋芒。
剑眉星目,大抵就是这个样子。
儿子的眉毛就赶了他,比女儿的要浓密许多,等长大了,也会是个剑眉星目的英俊少年。
女儿的眼睛却比儿子更像他,长了双温柔谴倦的桃花眼,只不过女儿的眼睛水亮水亮的,他那双却深邃又犀利,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,让人不敢直视。
至于性格,愿愿胆小,像她多些。
但昭昭谁也不像,从会走路起就板着张小脸,不苟言笑。说话做事也都不紧不慢,任何事都只求稳不求快。
不像他,年少时容易冲动,看谁不顺眼就打,动不动还会扎别人刀子。
虽说也喜欢板脸,但他气急了会冷笑,高兴了会抖肩大笑,时不时还会直勾勾地盯着她,龇着口大白牙吓她一大跳。
所以宁桃想,儿子这性格,不是像她那素未谋面的亲生爹娘,就是像她那素未谋面的野生公婆。
关于公婆,当年阿嬷三缄其口,谢枕河也不愿意提及,她也没问过,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性子。
不过见都没见过,管他的呢。
东想西想着,困意袭来,宁桃打了个哈欠,给两个孩子提了提被子,闭上眼没会儿就睡着了。
等她睡着后,对面的人悠悠睁开了双眼。
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确定她睡熟了,才将侧在上方的长臂搭过去,将她和孩子都揽到长臂下,看了一眼,才满意地重新闭上眼睛。
这一晚,在云层里藏了半宿的月,到底还是娇羞地露了脸,照得整个沧澜关都亮堂堂的。
皎洁的月光洒下,银辉满地。
清晨,军中练武场的口号声响起。
床太小,一晚上都在担心掉下床没睡好的宁桃,困得睁不开眼,在男人起身后,终于能翻个身躺平,舒服地沉沉睡去。
谢枕河给娘仨端来早饭时,娘几个还在睡。
他没舍得打扰,见女儿的小脚丫露了出来,走过去弯身拉起被子,想给她盖上。
结果一低头,就对上了女儿雾蒙蒙的大眼睛。
他动作顿时僵住,想起以前听人说过,小孩子都有起床气,要是被人弄醒,没准会大哭大闹。
所以刚刚是他不小心把女儿弄醒了吗?
谢枕河有些紧张,手无足措地摸了摸身上,想在身上找点东西来哄,但摸了一圈,只有一把短刀和几两碎银。
他在短刀和碎银之间犹豫了下,最后藏起了刀,把碎银放进了女儿装东西的斜挎小包里。
等系好了小包封口的绳,他才发现小家伙并没有要哭闹的迹象,只揉了揉眼睛,坐起来小声喊了一声:“爹爹。”
喊完还伸出小手,摸了摸他凑近的脸,发现是真人,昨晚并不是在做梦,他们真的见到爹爹了,登时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,闪着光芒。
“爹爹抱。”她张开双手。
闺女没怪自己吵醒了她,谢枕河小小松了口气,蹲下身来道:“等下,爹爹先给你穿鞋,穿好鞋带你出去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