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了,他不是老惦记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么,等回头就给他当谢礼。
正想着,黑夜里愿愿的一声“爹爹”,倏然打破了周遭的寂静。
谢枕河整个怔住,牵着缰绳的手蓦地一紧,攥得骨指发白,嘴角压了又压,才压住仰头大吼一声,在原地蹦起来的冲动,声音温柔得吓人地问:“怎么了?”
老天厚待,他何德何能,竟然能有这样一个乖巧好看的闺女。
而且她喊他爹爹了。
原来这就是有女儿的感觉,软乎乎、甜糯糯的,光是看着她,听到她声音,就心软得不行,喜欢得不得了。
要不是怕吓得孩子,谢枕河都想亲自驮着女儿走,他都有些羡慕自己的战马了。
马:……
“爹爹。”愿愿扭头又喊了一声。
小小的她,骑在高高的大马上,跟她爹爹站在马下一样高了。
她道:“爹爹,来的路上娘亲卖了家里的大公鸡,给我和哥哥买了烤鸡吃,我可喜欢吃了。娘亲说等来了这里,也可以养鸡崽崽,爹爹可不可以把钱钱都给娘亲,然后娘亲给愿愿买鸡崽崽呀?”
小孩子就是这样,想到什么问什么,也不管她娘尴不尴尬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她教唆孩子找爹要钱呢!
宁桃想解释两句,但侧头触及到男人看着他们娘儿仨,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目光,想了想,她选择了继续沉默,想看谢枕河对于女儿童言无忌的话,会不会生气变脸。
要是敢变脸吓着孩子,她明天就想办法和离。
谢枕河一点没觉得小闺女的话有哪里不对,依旧高兴得很,闺女说什么他都点头应下,态度极其认真。
甚至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敷衍女儿,一到北大营,去到他住的营帐,就直接将一个沉甸甸的匣子给了她。
宁桃好奇地打开,然后差点被里面厚厚的一沓银票,和几个大金锭子闪瞎眼。
这么多钱,她就算种一辈子的菜,去山里挖一辈子山货,怕是都赚不到。
他这是五年的军饷一点都没花吗?
她望向谢枕河,嘴唇嗫嚅,有些不敢要。
谢枕河看出她的心思,忽然握住她有些粗糙的双手,眼底溢过一抹心疼,低声道:“你是我的妻子,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你的。”只是他不是个东西,忘记了她和孩子,到现在才给她。
“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听到他说辛苦了,宁桃莫名感觉鼻子酸酸胀胀的,就像多年的坚持和等待,一直都是值得的一样。
她害怕自己会没出息的哭出来,赶忙低头,盯着被他握住的双手没说话。
其实从前的她,是很信任,很依恋他的。
他的脾气虽然很不好,但那都是对外人的,不管是嫁他前还是嫁他后,他都没有凶过她一次,更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。
她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她,但她知道他很宠她,也很护她。
有他在,没有人敢欺负她。
他在家的时候,没让她担过一次水,劈过一次柴。
不在家的时候,就会把家里的水缸都担满,柴劈够。
当初离家前两日,他怕她和阿嬷的柴火不够烧,还差点薅秃了半边山,给她们砍够了一整年的柴,劈满了一屋子的木块才肯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