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石镇这边。
自从大启于西北首开军屯,要将沧澜关将士的妻儿,都接过去随营而居的消息在镇上传开后,大街小巷都在热议此事。
都在传西北那地界多么的荒凉,风沙多么的大。
天热的时候,只要有风,那被卷起的沙子就跟下小雨一样,吃饭的时候门窗要是没关紧,就只能吃沙子拌饭,要不就是一口沙子一口饭。
冬天更不好过,那雪厚得有人半腰高,雪里还藏了狼,要是遇上,想跑都跑不了。
光听到有狼,就吓到了不少人。
所以消息一传开,不少男人还在沧澜关的女人只觉晴天霹雳,不想去,不愿去,但又不敢抗旨。
只能躲在家中哭天抢地的痛哭了一场。
不过这几年,白石镇战死了不少人。
如今除了伤残返乡的,并没有多少人还留在西北军中。
就算有,大多也是参军前没有成婚的小伙子,所以此番被接去西北的妇人孩子并不多。
而大柳村除了宁桃,就只有柳叶了。
柳叶是里正的大女儿,当年朝廷征兵,每家每户都得出一个壮丁,柳大叔作为里正,更得带头做表率。
但他年过三十才得一子,全家宝贝得跟命根子一样,自然舍不得让小儿子去战场上送死。
就算他舍得,其他人也舍不得。
柳大娘在家泼闹了一场,最后想了个法子,逼得大女儿柳叶招了个赘婿,让赘婿替儿子去了。
那赘婿就是韩应。
韩应原是镇上铁匠的儿子,按理说不可能到大柳树村给人当上门女婿。
但他爹娘死得早,留下的铁匠铺和房屋,都被他大伯一家占了去。
为防止他日后把铺子和房子夺回去,他大伯打听到大柳村有人家想招个上门的,想都不想,就把他‘嫁’了出去。
韩应人高马大的一个,继承了他爹打铁的本事,一身蛮力,想反抗自然也是能反抗的。
但见到柳叶就放弃了。
毕竟反抗什么,也不能反抗和自己喜欢的姑娘成亲不是。
两人成婚后,在柳家住过一阵,估计是怕他跑了,没人替柳叶的小弟去战场,所以想放在眼皮底下看着。
直到点兵的队伍集齐,韩应去了西北。
之后柳叶在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忽然就跟家里彻底决裂,然后独自搬到了村尾的破屋里,和宁桃成了邻居。
这次听说可以去西北跟丈夫团聚,她半分犹豫都没有,随便收拾了点东西就过来了。
宁桃看着她背上那装了一床薄被,和一包干饼的包袱,错愣的问:“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啊?”
刚问完,她忽地想起梦里柳叶去西北不到半年,就跟韩应和离回了白石镇的事,顿时想说让她多带点东西的话,又生生咽回了肚子里。
看来这次过去,她得留意一下柳叶和韩应为什么会和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