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吃完刷了锅碗,带上昭昭那份,母女俩才锁了门,大手牵着小手朝村口私塾走去。
大柳村虽不大,但每家每户都离得较散,距离一拉开,这村头离村尾就有些远了。
午间的时候,大人们为了能让孩子在私塾里多看会儿书,或小憩片刻,下午精神头能足些,心疼孩子的人家都会主动送饭。
免得孩子来回折腾,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。
隔壁村的则会让孩子自己带些干饼。
当然也有人家觉得,孩子晌午少吃一顿也饿不死,还能节省一些粮食,索性懒得去送。
宁桃牵着女儿走了一刻钟,等再到私塾时,就看到好几个隔壁村的大嫂,正领着自家孩子愁眉不展的出来。
碰到个认识的,一问才知道,岑夫子的朋友在玉京给他谋了个好差事,不用再在他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当夫子了,估计这一两日就会离开。
宁桃一听,也跟着忧心忡忡起来。
大柳村离镇上有些远,附近几个村庄向来没什么夫子愿意过来授学,当初岑夫子能来,还是里正叔撺掇着附近几个村的里正,一起去镇上,磨破了嘴皮子才请来的。
现在岑夫子要走了,都不知道里正叔又要多久,才能磨破嘴皮子再请来一个。
不过在那个梦里,岑夫子不是今年隆冬才走的吗?
怎么还提前了。
揣着心事,宁桃进了私塾。
私塾里还剩下三四个孩子,都是附近村里的,看着比昭昭大些,全都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小案桌前看书,等着家中父母得了消息过来。
岑夫子是个二十六七的青年,长相还算清俊,看着人也还算温和。
此刻穿着件藏青长袍,单手拿着卷书,端坐在上首。
见宁桃来了,他轻轻放下卷书,起身拱手一礼,张口就是:“岑某恭候谢夫人多时。”
如此郑重,倒是让宁桃有些微惊。
她面上闪过疑惑,赶忙摆手道:“不是什么夫人,夫子还是跟大家一样,叫我昭昭娘就好,不知道夫子等我是有什么事吗?”
岑夫子淡着张脸,看了眼孩子们,朝外作出一个请的手势:“烦请借一步说话。”
宁桃点头,让愿愿去她哥哥那儿玩。
来到门外,岑夫子神色复杂,盯着宁桃那张比起其他村妇,过于好看的脸看了须臾,才道:“在下自教导令郎以来,一年有余,从中观知,令郎之聪慧远超同龄,或比之年长者,更是有之而无不及。”
这话文绉绉的。
但宁桃听得懂,夸她家昭昭聪明呢。
当娘的听到自家孩子被夸,自然高兴得很,宁桃也不例外,使劲压住嘴角才没把高兴挂在脸上,只谦虚的笑了笑。
岑夫子继续道:“想必你已经知晓,岑某已辞别大柳村夫子一职,不日将远赴京都,唯一惜之,便是不能继续授学令郎。因此,岑某有一言,兴许于夫人而言,略有冒犯,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