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嫂子一看都是些还能卖好价钱的笋,替她心疼道:“大老远的背来,自个儿多卖几个钱不是,做什又给我们留。”
宁桃笑着反问她:“嫂子的面要六文钱一碗,每次我带孩子过来只收三文,怎的不自个多卖几个钱?”
“你这臭丫头,在这儿等我呢!”
王嫂子笑着嗔了她一眼,倒是没跟她推来推去,只扭头朝丈夫喊:“当家的,快下碗面,多放些猪油撒些葱花,我妹子爱吃。”
宁桃赶忙阻止道:“快别叫大哥忙活了,来的路上才吃了两个干饼,灌了半壶水,这才没多久,还饱着呢。”
语罢,瞧见有人来了,她赶紧提着筐让出位置,道:“嫂子你先招呼着客,今儿要去私塾给孩子交束脩,得早些回去,我就先走了。”
王大嫂还想说点什么,但见客人已经坐下了,只能任她离去。
宁桃家住在大柳村。
从镇上回来,走得快也就大半个时辰的脚程。
村里群山环绕,错落着几十户人家,她家住在最村尾,而儿子启蒙读的私塾,设在了村头。
才到村口,远远就瞧见个眉眼清冷,长得格外好看的青衫小童安静地坐在私塾门口,手里捧着本书,正瞧得有些入神。
那是宁桃的儿子谢昭。
名字是她刚怀孕那会儿,孩子爹事先取好的,原本取的是两个字的名。
叫昭愿,生男生女用着都好。
但谁也没料到她肚子里怀的是双胎,孩子出生那会儿谢枕河已经不在家,宁桃自己字都认不全几个,自然不会取什么好听的名字。
思来想去,就将两个字拆开来,昭字给儿子用,愿字给了女儿。
“怎么一个人在外边,是功课没做好,被夫子罚了吗?”宁桃走近,给儿子正了正他有些歪扭的衣襟。
小家伙看到娘亲来了,眸光亮了亮,小脸却依旧板得正正的,小嘴抿了又抿。
宁桃瞧出他有些闷闷不乐,弯身揉了揉他的小脸,问他:“怎么不开心?”
昭昭垂下脑袋,小嘴抿得更紧了。
想了想,他忽然问她:“娘,我爹真的会回来吗?”
没料到儿子会突然问这个,宁桃愣了一下,目光有瞬间的躲闪,很快又坚定地点头道:“会,这里是你爹的家,你爹当然会回来。怎么这么问,是有谁给你说了什么吗?”
昭昭点头:“他们都说,仗打完了,我爹这么久都没有回来,不是不要我们了,就是回不来了。”
宁桃一听,顿时有些生气。
正要问他是哪个烂嘴巴的乱说的,忽然就听到私塾外间的茅檐下有人在说话。
她站直了身子抬头望去,刚好看到村里好几个没下地的女人,围在拐角的檐下,凑得近近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。
她跟那几人没什么交情,没打算过去打招呼,牵着儿子就要走。
哪知道才走了两步,就听到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。
想到儿子刚才的话,宁桃骤地停住了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