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姑娘。”
——
回到客栈,白清欢沐浴更衣后,被带到沈柠面前。
她穿着玲珑准备的浅青衣裳,头发还有些湿,脸上的胎记在干净的面容上格外清晰。
她站在门边,看着沈柠,片刻后,直直地跪了下来。
“多谢主子救命之恩。”
“主子既买下我,我生是主子的人,死是主子的鬼。”
沈柠看着她,嘴角浮起一丝浅笑:
“姑娘,不必谢我。我买你,并非要你为奴。”
“而是,助你报仇。”
白清欢猛地抬起头:“助我报仇?姑娘在说什么?”
沈柠看着她,缓缓道:“你并不姓殷,而姓白,我说得对吗?”
白清欢浑身一僵,像是被雷击中一般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:
“姑娘怎么知道?”
“我自然知道。”沈柠语气平静。
“你是白家人,白家五姑娘,白清欢。”
白清欢面色骤然惨白,嘴唇颤抖着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白家是江南出了名的书香世家,诗礼传家,满门清贵。
十年前,大燕皇室南巡,白家负责接待,却因此招来了灭门之祸。
坊间传闻,灭了白家满门的是宫里的贵人。
据说,白家是因为撞见了那位贵人与人苟且,才招来杀身之祸。
一夜之间,满门百余口人,血流成河。
而她与幼弟,因在外学医,侥幸逃过一劫。
后来隐姓埋名,东躲西藏,却又受师父牵连,被籍没入官,辗转被卖到这香云阁。
“白家已经没了。”
“我如今……只想苟活着,带着幼弟,能活一日是一日。”
沈柠目光沉静地看着她:“不,你不想苟活,你想报仇。”
她俯下身,与跪着的白清欢平视,声音轻而缓:
“白姑娘信得过我吗?若是信得过,我可以推波助澜,助你报仇。”
白清欢怔怔看着她。
眼前这姑娘,不过十六七岁模样,面容尚显稚嫩。
可那双眼睛,却沉静得如一潭深水,看不出深浅,也看不到底。
是敌是友,她不敢断定。
沈柠见她迟疑,也不催促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片刻后,她继续道:“白姑娘,难道你想等刘贵妃寻到你幼弟,将她灭口吗?”
白清欢瞳孔骤缩,整个人如遭雷击,身子晃了晃,险些跪不住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自然是助你报仇。”沈柠语气依然平静。
“若你信我,便随我回燕京。不过,回京之后,你得听我差遣。”
白清欢沉默良久,终于问道:“那姑娘能保证,不泄露我的秘密?”
沈柠点头:“能。只要你听我差遣,我绝不告诉旁人。”
白清欢缓缓起身,郑重地行了一礼:“我的奴契在姑娘手里,自然听姑娘差遣。”
“只求姑娘,留我和幼弟一命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沈柠说完,转向玲珑。
“我们回燕京,将白姑娘安置在望京楼,好生照顾。”
“是,姑娘。”
——
三人回了燕京后,沈柠便将白清欢安顿在望京楼,这才和玲珑回沈家。
如今,北疆使臣快要入京了,她要亲自将白清欢这颗棋子,送到刘贵妃跟前。
刚回到昭华院,沈柠便觉得,院里气氛不大对劲。
几个丫鬟屏住呼吸,满脸害怕模样。
沈柠皱了皱眉,疑惑的推开厢房的门。
屋内光线昏暗,角落的椅子上端坐着一道黑色身影。
那人一身玄色华服,周身气度威严,让人感觉喘不过气。
难怪院里的丫鬟,个个低垂着头,不敢说话。
“王爷?”
谢临渊面无表情,幽深的眼眸落在沈柠身上,他将手中一枚暖玉簪放在桌上。
“本王等你两日了。”
“你若是再不回来,本王就要去踏平云隐街了。”
沈柠皱眉:“王爷,一直在我厢房等着?”
谢临渊目光沉沉的看着她。
“本王有样东西要给你,你却迟迟不回来。”
沈柠抿了抿唇,缓缓走近。
刚一靠近,便被他拉住手腕,坐在他右腿上。
她身子一僵,想要挣脱,谢临渊抬手,将一支暖玉簪插进她发间。
“过几日使臣宴,戴着它去。”
“让那人瞧清楚,一支暖玉簪,本王也给得起。”
沈柠道:“王爷,可我不想戴。”
“为何?”
沈柠:“我不喜欢。”
谢临渊冷哼一声:“他送的,你就笑得那般欢喜?本王送的,你就不喜欢?”
“前世你戴这支暖玉簪,是为了恶心本王。”
“这辈子,本王要你戴着我送的,去恶心他。”
沈柠险些气笑了。
这还计较起来了。
她还未反应过来,男人手指轻轻抚弄她的唇瓣,将一颗褐色药丸送进她口中。
“你给我吃了什么?”沈柠皱眉。
“我的毒不是解了吗?为何还要吃药?”
谢临渊挑了挑眉,他俯下身,薄唇贴近她耳畔,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。
“本王喂的,自然是助、孕、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