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伸手探了探她额头,目光却不经意落在她脖颈上。
锦帛下若隐若现的红痕。
他指尖微微一顿,连收回手。
“并未发热。”
“今日在普陀寺可有人欺负你?”
“若是有务必告诉兄长,我绝不轻饶。”
沈柠垂下眼帘,不知他这话是何意。
难不成是疑心她了?
欺负她的人,自然是谢临渊。
沈宴与谢临渊素来交好,那人也常偷偷来沈府议事。
前世便是这样在府中遇见,不知何时起,谢临渊竟对她生了男女之情。
“我无事,并未有男子欺负我。”
“兄长若是有空,不如去看看妹妹。”
沈宴凝视她片刻,终是欲言又止。
他起身往门口走去,走到门前又回头。
“父亲远在塞外,咱们兄妹更应和睦。”
“寻个时辰,去看看长姐吧。”
“大哥。”沈柠喊住他。
沈宴脚步一顿,回头看她。
“怎么了?”
沈柠望着他:“大哥信我吗?”
沈宴沉默片刻:“你是我妹妹,自然信。”
沈柠深吸一口气:“大哥若是不信长姐会害我,来日方长。”
“今日我还有一事要与大哥说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再过几日便是春猎了。”沈柠低声道。
“若是在春猎上,有丫鬟不慎弄湿了大哥的衣裳,万不能独自往厢房去更衣。”
沈宴微微蹙眉,被这话说得云里雾里。
“柠儿何时学会了算卦?连春猎上的小事都能算到了?”
沈柠面无表情:“大哥若不信,到时候便知柠儿说的是真是假。”
“好,大哥听你的。”沈宴目光里带了宠溺。
只当她是故弄玄虚,并未放在心上。
只有沈柠知道,春猎上发生的那件事,会让沈宴从云端跌进地狱。
沈宴走后,白芷捧着药瓶笑盈盈地进来。
“还是小姐思虑周全,提前垫了软物,不然今日怕是要跟大小姐一样被打得昏死过去。”
她凑到沈柠耳边,压低声音:“听闻四姑娘腹部血流不止,二夫人已命嬷嬷出府请其他大夫了。”
“也不知四姑娘今日为何突然如此,莫非是月事?”
沈柠淡淡道:“许是吧。”
她知道是怎么回事,却不想点破。
“白露呢?她怎样了?”
白芷抿了抿唇:“大公子动了私刑……她招了。”
沈柠皱眉:“招了?”
白芷点头:“恐怕大公子已知道事情原委,不让泄露半点风声。”
“白露已经被发卖了。”
沈柠恍然。
沈宴是大理寺常侍,他怎会查不出真相。
怕是为维护沈柔,不愿兄妹几个闹得不痛快,把事情按下去了。
沈柠只受些皮肉伤。
白芷给她涂了药,沈柠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。
厢房里烛火渐暗,春日淡淡的光从窗棂透进来,落在她精致的面颊上。
迷迷糊糊间,沈柠似乎闻到一股沉水香。
那香味她记得真切,是与那人榻上缠绵时时常闻到的。
沈柠猛然惊醒。
她大口喘着气,额上沁出薄汗。
厢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梢的声音。
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刚稳住心神,便瞥见暗影交错的角落里,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那身影修长,隐在暗处,看不清面容。
“沈二小姐,怕是忘了本王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