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硕允的父亲渐渐老去,但风采依旧,身边总是围绕着各种各样的人,有中国人,也有外国人,每个人都穿着得体,笑容标准。
在这些照片里,少年时期的韩硕允开始出现。
他站在父亲身边,穿着小西装,头发已经是显眼的银色,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。
他的眼神,即使透过泛黄的照片,也能感觉到一种早熟的疏离和审视。
婧瑜的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。
那是在一个类似私人俱乐部的室内,韩硕允的父亲正和一个穿着中山装、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碰杯。
而少年的韩硕允,就站在不远处,目光没有看镜头,而是落在那个中山装男人身后。
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、面无表情的随从,腰侧微微鼓起,显然是配了枪。
照片的日期是:2010年。
那时韩硕允应该不过十二三岁。
而他注视那个持枪随从的眼神,冷静、漠然、没有一丝这个年纪该有的好奇或恐惧。
婧瑜的心轻轻一颤。
她合上相册,放回木匣。
也许韩硕允说的是真的。
他的家族已经洗白,做的是合法生意。
但“洗白”的过程,必然伴随着血腥和不堪。
而在这个环境里长大的韩硕允,真的能如他所说,完全“不杀一人,不害一命”,只做一个谦逊低调的生意人吗?
她转身想离开书房,却在走到门口时,鼻尖又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香气。
不是薰衣草。
是一种更冷冽、更沉静的木质香,有点像雪松,又带着点微甜的琥珀尾调。
很好闻,很高级,和她在这套公寓里常闻到的、韩硕允身上的那种香气一模一样。
这香气无处不在。
客厅、卧室、甚至空气净化系统。
韩硕允说这是他惯用的古龙水味道。
但婧瑜记得,在海边别墅,宫楚勋用来“安抚”她的,是薰衣草。
而现在,韩硕允用来包裹她的,是这种雪松琥珀。
不同的香气,不同的男人。
但那种感觉……
那种被某种气息无形标记、笼罩、渗透的感觉,为何如此相似?
她站在书房门口,手扶着门框,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和恶心。
不是孕吐,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心理上的不适。
她留下,是因为无路可走,是因为这是最“安全”的选择。
可如果,这个选择本身,就是另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路呢?
窗外的阳光,正好。
窗内的女人,手抚着小腹,眼神里却看不到丝毫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