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。
不可能。
绝对不能是那样。
她猛地摇头,想把那个念头甩出去。
但那个念头像藤蔓一样,死死缠住了她的心。
如果……如果真的是那样……
那她这用血和泪换来的“自由”,到底算什么?
窗外的城市灯火,依然璀璨。
窗内的女人,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,一夜无眠。
而楼下书房里,韩硕允坐在书桌后,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、私人医生的详细检查报告。
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眉头,缓缓皱紧。
第二日,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,在地板上切出清晰的光带。
林婧瑜坐在床沿,手指轻轻抚过左胸下方那个刚刚愈合、还泛着淡粉色的微小创口。
不疼了,只有一种陌生的、皮肤被重新缝合后的紧绷感。
那个跟随她数月、像一只寄生在皮肉下的冰冷眼睛的植入点,消失了。
韩硕允的医生手法很专业,切口极小,愈合后应该只会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浅色痕迹。
可婧瑜总觉得那里空了一块。
不是生理上的,是心理上的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挖走,留下一个看不见底的黑洞。
那个植入点曾经是宫楚勋掌控她的象征,是恐惧的源头,但它的突然消失,却没有带来预期的解脱,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失重的、无处着落的茫然。
她抬起头,看向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韩硕允。
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,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像是在等待她消化这个信息。
“追踪器……”婧瑜重复这个词,声音有些干涩:“所以,我昏迷的时候……”
“微型手术,局部麻醉,十分钟。”
韩硕允放下咖啡杯,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天气:“植入点很浅,就在皮下。取出来之后已经销毁了。从今以后,宫楚勋再也无法通过它定位你了。”
他说得很轻松,仿佛只是帮她摘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饰品。
但婧瑜知道,这背后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她彻底从宫楚勋的实时监控网络里消失了,意味着她获得了一层最基本的人身安全屏障。
“谢谢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很轻,但很真诚。
韩硕允摇了摇头:“举手之劳。比起你和陈潇芸拿到的账本,这点事不算什么。”
提到陈潇芸,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那个精明、美丽、最终倒在血泊里的女人的脸,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浮现。
婧瑜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睡衣的袖口。
“以后……”韩硕允打破了沉默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落在她脸上:“有什么打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