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她,声音紧绷:“什么书?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
婧瑜摇头,眼泪掉下来:“她就一直说,书,书在盒子里?不对是书里?我记不清了……头好痛……”
她抱住头,开始啜泣。
宫楚勋立刻抱住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,声音有些发抖:“没事了,只是个梦。方诗柠已经安息了,那些都不重要了。”
“可是我觉得,那本书很重要。”
婧瑜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:“也许……也许找到那本书,就能让她安息?也能让我……让我……心里踏实一点!”
她在赌。
赌宫楚勋对方诗柠的愧疚,赌他会把“书”和方诗柠的“遗愿”联系起来,赌他会允许她去“完成”这个虚构的执念。
宫楚勋沉默了。
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:“我带你去书房。我们一起找。但你要答应我,找到之后,就不要再想这些了。好吗?”
“嗯。”婧瑜点头,扑进他怀里,紧紧抱住他。
书房里,宫楚勋亲自从书架最高层取下了方诗柠的遗物盒。
他打开,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。
丝巾、戒指、照片、文件袋。
然后,他拿起最下面那本厚厚的、硬壳精装的书。
那是一本《德国民法典》的注释本,德文原版,很旧,书脊有些破损。
宫楚勋抚摸着书封,眼神复杂。
“这是诗柠以前学法律时的书。”
他低声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她总说,法律是最后的底线。可惜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只是把书递给婧瑜:“是这本吗?”
婧瑜接过。
书很重。
她翻开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德文,旁边有方诗柠娟秀的笔记。
她假装认真地一页页翻看,手指在书页上滑动。
翻到中间时,她的手指触到了一个不寻常的厚度。
那一页,比周围的都厚。
她小心地捏住页边,用力一撕!
“刺啦!”
不是撕破纸张的声音。
是撕开一层精心伪装的、与书页颜色完全相同的贴纸的声音。
贴纸下面,书页被挖空了一个长方形的凹槽。
凹槽里,静静躺着一个深棕色的、巴掌大小的皮质笔记本。
封面上,有一个小巧的银色密码锁。
账本。
婧瑜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
她抬起头,看向宫楚勋。
宫楚勋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,他死死盯着那个笔记本,眼睛里翻涌着震惊、愤怒,还有一丝恐惧。
“是这本吗?”婧瑜听见自己问,声音很轻。
宫楚勋没有回答。
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夺过笔记本,紧紧攥在手里。
他的指节泛白,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出去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“楚勋……”
“我让你出去!”宫楚勋低吼,眼睛赤红。
婧瑜吓了一跳,立刻放下书,转身快步走出书房。
门在她身后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震得墙壁都在微微颤动。
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,感觉双腿发软,心脏狂跳。
但她的嘴角,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,极轻微地勾了一下。
她找到了。
账本。
宫楚勋的命门。
现在,她只需要等一个机会。
等他放松警惕,等他把账本放回“安全”的地方,等她能再次接近,拍照。
机会,在深夜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