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,平静得像火山爆发前的死寂。
“解释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很平静。
婧瑜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发紧,发不出声音。
她能解释什么?
解释她为什么要写这些?
解释她为什么要恨他?
解释她为什么要在假装爱他的同时,在心里一遍遍诅咒他?
解释不了,也不需要解释。
“看来……”宫楚勋慢慢走过来,停在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:“我之前做的,都还不够。”
他伸出手,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,动作温柔得像情人的抚摸,但婧瑜浑身冰冷,像被毒蛇触碰。
“我一直以为,给你时间、给你温柔、给你一切你想要的、你总有一天能发自内心地接受我。”
宫楚勋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:“但现在看来,我错了。有些东西,给得再多,也填不满。”
他顿了顿,眼睛死死盯着她:“比如你的心。”
话音刚落,一滴泪,竟从宫楚勋那好看的眼眸中涌了出来!
原来,一直以来,她都在自己面前演戏,甚至,她的演技一天比一天好,他甚至都差点被她骗过去了,以为她是真正地接受了自己爱上了自己……
原来,一切,都只是他的幻想罢了!
她对他的爱,从头到尾,都只是演戏!
只有对他的恨,才是真的!
她恨他,伤害谭逸晨!
她恨他,赶走她最珍视的朋友!
她恨他,将她禁锢在身边!
婧瑜闭上眼睛。
眼泪终于流了下来,滚烫的眼泪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他的手指上。
宫楚勋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看着指尖的泪水,看了很久,然后收回手,他伸出手,想狠狠地在这个女人的脸上扇一巴掌!
这个女人,她的心太狠了!
他宫楚勋活了二十九年,还没有哪个人,敢这样狠心地对他!
无视他的感情!无视他的付出!无视他的“爱”!
婧瑜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可是,想象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。
到底,宫楚勋还是舍不得打她!
他将手握成了拳头,往空中狠狠地砸了一下,紧接着咆哮道:“林婧瑜,你太狠心了!不,又或者,你根本就没有心!你的心,早就给了谭逸晨!”
“呵呵!”婧瑜冷笑了两声,随即说道:“宫楚勋,你有心?你有心的话,就不会抛弃你的昔日恋人陈潇芸,更不会让她去勾引谭逸晨了!”
“你都知道了什么?”宫楚勋伸出手,一把按住了林婧瑜的肩膀。
“宫楚勋,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,到今天,你还不对我说一句实话吗!”婧瑜流着泪看着宫楚勋。
“好!你要听实话是吧?”
“我老实告诉你!陈潇芸是我的手下!她生母是个夜店小姐,后来跟一个有钱仔跑了,她父亲一个人带她,可惜,她父亲吸毒,毒瘾犯了就对她非打即骂,有一回还差点打死她,为了筹集毒资,她父亲把她卖到夜店里去做小姐,是我救了她,她感恩,愿意做我的手下,替我鞍前马后!”
“对,也是我派她去勾引谭逸晨,破坏你们之间感情的!原本,我以为谭逸晨从你视线里消失了,再加上,我对你好,我给你一切,你会心甘情愿爱上我!看来,我是错了!”
“这就是实话,这就是真相!”
宫楚勋苦笑了两声,冲婧瑜摊了摊手。
“宫楚勋,你这个疯子!从一开始,你就在算计我!你不但算计我!还算计逸晨!我要离开这儿!我要去找逸晨!我要带着他逃走!你这个疯子!神经病!变态!”
得知真相的林婧瑜哭得梨花带雨、肝肠寸断。
此时此刻的她,只想要逃离,她一分钟都不想和这个危险至极的男人在一起了。
可,就在这时,宫楚勋走了出去,他重重地将门关上了,还上了锁,锁舌转动的声音清脆得刺耳。
婧瑜站在原地,看着地上散落的那些纸,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,看着那些她最深的秘密、最痛的伤口、最黑暗的念头。
然后,她慢慢蹲下身,一张一张地捡起来,叠好,抱在怀里。
那些纸很轻,很薄,但此刻抱在怀里,却重得像整个世界。
“宫楚勋,你这个疯子!你这个变态!”她抱着那些纸,整个人,哭成了一个泪人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