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宫楚勋。
他站在一艘船上,俯视着水底的她。
他没有伸手,只是静静地看着,眼神深邃得像海,锁链猛地一拽,她向下沉去,离水面越来越远,离光越来越远。
谭逸晨的身影模糊了。
宫楚勋的身影也模糊了。
只剩深不见底的黑暗,和水压带来的窒息感。
“不!”
婧瑜尖叫着醒来,从床上弹坐起来,大口喘着气。
她又做这个噩梦了!
同样的噩梦,反复做!
冷汗浸湿了睡衣,黏在身上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进来。
“婧瑜?”
身侧传来宫楚勋的声音。
他开了床头灯,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黑暗。
他坐起身,看着她苍白的脸,冷汗涔涔的额头,颤抖的身体。
“做噩梦了?”他问,声音很轻。
婧瑜点点头,说不出话。
她的心脏跳得很快、很快、像要冲出胸腔。
梦里那种窒息感还在,那种黑暗,那种绝望……
宫楚勋伸出手,轻轻揽过她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。
他的手臂很稳,胸膛温热,心跳平稳有力,一下、一下、敲击着她的耳膜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在她耳边低声说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只是个梦!我在这儿。”
婧瑜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。
她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那种气息很熟悉,很安全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。
不是因为恐惧,不是因为悲伤,是因为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复杂的情绪。
她哭了出来。
不是嚎啕大哭,是无声的、压抑的哭泣、眼泪大颗大颗地掉、浸湿了宫楚勋的睡衣。
宫楚勋没有问她为什么哭。
他只是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“睡吧。”他低声说:“我在这儿,哪儿也不去。”
婧瑜闭上眼睛。
泪水还在流,但那种窒息感慢慢消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、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,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。
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,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。
平稳、有力、像某种安眠曲。
然后,在意识彻底沉入睡眠之前,她做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惊讶的动作。
她伸出手,轻轻环住了宫楚勋的腰。
那个动作很轻、很小、但宫楚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然后,他收紧了手臂,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。
“睡吧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低得像叹息。
婧瑜睡着了。
这一次,没有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