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男人,连她洗个澡都要管控着她?
他这里像一座密不透风的豪华监狱,连一只鸟想飞出去都很难,难道,他还怕她长一双翅膀从这儿飞走?
林婧瑜看着镜子,看着那个陌生的、苍白的、脆弱的自己。
然后,她慢慢勾起嘴角,扯出一个微笑。
镜子里的女人也笑了。
那个笑容很完美,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,眼睛微微弯起,像月牙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死寂的荒原。
服药一周后,林婧瑜的生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精确的规律。
早晨七点醒来,洗漱,服用陆医生开的白色药片。
七点半,与宫楚勋共进早餐。
他通常会看财经报纸,偶尔抬头问她睡得如何。
她会点头说“很好”,然后小口小口地喝掉那碗永远温度刚好的粥。
八点,宫楚勋出门。
他会吻她的额头,说“晚上见”。
婧瑜会微笑回应,笑容的角度经过练习,不多不少,刚好十五度上扬。
接下来的一整天,她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。
在花园散步一小时,阅读两小时,书是宫楚勋选的,大多是艺术史和园艺类,午睡半小时,下午练习钢琴,她其实不会弹钢琴,但他说“学点东西打发时间”。
一切都很完美。
完美到连陈姨都开始用欣慰的语气说:“林小姐最近气色好多了。”
只有婧瑜自己知道,那份“好多了”是药片的作用。
每天早上吞下那片白色药丸后,世界会蒙上一层薄纱。
痛苦还在,但变得遥远;恐惧还在,但变得模糊。
她像隔着毛玻璃看世界,一切都失真,但至少不疼了。
直到那个周四下午。
她正在书房整理书架,这是宫楚勋给她的新“任务”,说整理书籍能让人平静。
书架很高,需要踩着梯凳。
当她伸手去够最上层那排精装画册时,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。
不是书。
是一个黑色的、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盒子,粘在书架顶板的背面。
很隐蔽,除非像她这样踩在梯凳上、伸手到最里面,否则根本看不见。
婧瑜的手指僵住了。
她慢慢把那个盒子抠下来。
很轻,侧面有一个极小的红色光点,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一闪。
正面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型镜头。
监控摄像头。
她的心脏像被冰水浇透,瞬间凉透。
婧瑜没有声张。
她甚至没有从梯凳上下来。
她只是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,背对着书房门口,深呼吸,让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。
然后,她把那个摄像头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,调整角度,让它对准书架,而不是她刚才站的位置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缓缓从梯凳上下来,手扶着书架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原来如此。
那些无处不在的“体贴”—宫楚勋总能知道她什么时候饿,什么时候累,什么时候想独处。
不是因为他了解她,而是因为他一直在看着她、在监视着她。
这个男人,太可怕了,他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她。
想到这,她心脏狂跳,似乎要跳出胸腔。整个人浑身瑟瑟发抖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