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上午十一点,急诊科的忙碌刚过一波小高峰。
林婧瑜刚处理完一个食物中毒的患者,摘下手套,在洗手池前仔细搓洗双手。
水流哗哗作响,冲刷掉指缝里残留的消毒水气味。
镜子里的她看起来一切如常。
护士服整洁,头发一丝不苟地塞在帽子里,除了眼底淡淡的青黑,没有任何异常。
“林护士,3床的输液快结束了,要换吗?”年轻护士小张探头问。
“我这就去。”婧瑜关掉水龙头,用纸巾擦干手。
这是她回到医院的第三天。
生活像被按下了某种诡异的正常键:上班,处理病人,参与“海德堡”设备的培训,下班,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公寓。
谭逸晨没有来找她,也没有联系她。
仿佛那场争吵,那扇摔上的门,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。
但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是真实的。
衣柜里的丝绒盒子是真实的。
手机上那个每天发来“早安”、“记得吃饭”的陌生号码也是真实的。
还有那把伞,黑色的,伞柄刻着“宫”字的伞,此刻正静静立在她的储物柜里。
每天下班时,她都会看见它,然后选择视而不见,冲进雨里跑到公交站。
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什么。
“小瑜。”张婉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婧瑜转身,看见张婉怡端着治疗盘站在走廊里,眉头微蹙。
自从天台那次对话后,她们之间一直有种微妙的尴尬。
“怎么了?”婧瑜问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婉怡走近几步,压低声音:“那天下午,医院门口,我看到他了。”
“谁?”
“宫楚勋。”
婉怡说出这个名字时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惕:“在医院门口,车里。虽然车窗贴了膜,但我认得那辆车。”
婧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,但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可能只是路过吧。”
“路过?”
婉怡盯着她的眼睛:“他在那儿停了至少二十分钟。我换完药回来,他还在。”
婧瑜避开她的目光:“我不知道。可能是等人。”
“等谁?等你吗?”
“婉怡。”婧瑜深吸一口气:“这是我的事。”
“你的事?”
婉怡的声音提高了些,但很快又压下去:“小瑜,你知不知道现在医院里都在传什么?说你是被有钱大佬包养的,说那些设备是你用青春和身体换来的……她们还说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婧瑜打断她,声音不大,但很冷。
婉怡愣住了。
她看着婧瑜,眼神从担忧转为失望,最后变成一种陌生的疏离。
“好。”她点点头,后退一步:“我不说了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她转身离开,背影在走廊的白炽灯下显得有些单薄。
婧瑜看着她走远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。
手机就在这时震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