婧瑜抱着膝盖,脸埋在膝盖里,一直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地上。
她没有哭。
眼泪好像在那场争吵中流干了,现在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钝痛,从心脏开始蔓延,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左胸下方那个植入点又开始隐隐发热,像在提醒她:看,你永远都逃不掉。
手机还握在手里,屏幕已经暗了。
她点亮屏幕,看着谭逸晨最后那条未接来电的记录,手指悬在回拨键上方,颤抖着,却始终按不下去。
说什么呢?
问他到没到公司?今晚真的打算在公司睡?还是问他到底还爱不爱自己?
她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七年了,他们从大学走到现在,一起吃过那么多苦,熬过那么多夜,规划过那么多未来。
结果呢?结果一个认识不到两周的男人,就能用几张照片、一顿晚餐、一本画册,把这一切砸得粉碎。
不,不是宫楚勋砸碎的。
是她自己。
是她打开了那扇门,是她留下了那枚袖扣,是她上了那辆车,是她在逸晨最需要信任的时候,选择了沉默和怀疑。
婧瑜抬起头,看向玄关。
深色的地垫上,还放着宫楚勋留下的那个纸袋。
药店的logo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她撑着墙壁站起来,腿因为久坐而发麻。
踉跄着走到玄关,弯腰捡起纸袋。
里面有两盒药,一盒解酒的,一盒护胃的。药盒下面,还有一小瓶蜂蜜柚子茶。
瓶身上贴着一张便签,字迹凌厉:“温水冲服。好好休息。”
没有署名。
婧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抓起纸袋,走向厨房。
她打开垃圾桶的盖子,想要把这一切扔进去。
药,蜂蜜茶,便签,连同心里那些混乱的、不该有的悸动。
但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最终,她没有扔。
她把纸袋放在料理台上,转身走回客厅。
餐桌上的蜡烛已经燃尽,蜡油凝固在烛台上,像一滩干涸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