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林婧瑜小姐吗?”声音很年轻,带着些许迟疑:“我是陈潇芸,谭逸晨先生的朋友。”
陈潇芸。
这个名字像一颗冰弹,瞬间击穿了林婧瑜的心脏。
她握着手机,站在公寓楼下的雨幕中,浑身湿透,却感觉不到冷。
“逸晨他……”陈潇芸的声音顿了顿,背景里有嘈杂的音乐和人声:“害,他忙着赶到你那儿给你庆祝生日,但是不料却发生了一场小车祸。”
“我想,如果不是我留了他一会儿,他也不至于这么赶,我于心不忍,买了好多营养品去医院看他,那会儿,他正准备离开医院,我们聊了会儿……”
“他……他非拉着我……让我陪他喝酒……他现在,喝多了,他现在有点不太舒服。我们在‘ndn酒吧’,您方便过来接他一下吗?”
喝多了。不太舒服。ndn酒吧。
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,敲打着婧瑜紧绷的神经。
“他为什么不自己打给我?”她听见自己问,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“他手机没电了,借我的打的。”陈潇芸回答得很自然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:“真不好意思打扰您,但我一个女生实在没办法……”
“地址发我。”
挂断电话后,婧瑜站在原地,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,又涩又疼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陈潇芸发来的定位,ndn酒吧,市中心最贵的酒吧之一,人均消费抵她半个月工资。
身后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。
婧瑜回头,看见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到她身边,车窗降下。
宫楚勋的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看不真切,只有声音透过雨声传来:“需要帮忙吗?”
“不用。”婧瑜听见自己说:“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宫楚勋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上车,我送你。”
“我说了不用……”
“这个时间打不到车。”宫楚勋打断她,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:“而且,你确定要这样湿淋淋地去接他?”
婧瑜低头看着自己,米白色的连衣裙贴在身上,头发湿成一绺一绺,怀里的画册已经被雨水浸湿了边角。
确实很狼狈。
她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车厢里很温暖,和外面的冷雨形成鲜明对比。
宫楚勋递给她一条干毛巾,什么也没问。
车子驶向市中心。
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,车窗外的城市在雨水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。
婧瑜用毛巾擦着头发,动作机械。
“如果你不想去。”宫楚勋忽然开口:“可以不去。”
婧瑜的手顿住了。
“他现在需要我。”她说,但声音里没有任何底气。
宫楚勋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:“需要你?呵!今晚,他本该陪你过生日,现如今,却和另一个女人在酒吧里喝酒?他需要你?还是需要一个人把他从酒吧捞出来,收拾烂摊子?”
婧瑜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窗外,看着那些在雨夜里匆匆而过的行人,看着这个庞大而冷漠的城市。
二十分钟后,车子停在ndn酒吧门口。
炫目的霓虹招牌在雨幕中闪烁,门口停满了豪车。
穿着制服的泊车员小跑过来,看见宫楚勋的车时明显愣了一下,态度更加恭敬。
“需要我陪你进去吗?”宫楚勋问。
“不用。”婧瑜推开车门:“谢谢你送我。”
她走进酒吧。
震耳的音乐瞬间吞没了她,混杂着酒精、香水和荷尔蒙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身体,灯光暧昧闪烁,一切都和她平时生活的世界格格不入。
吧台边,她看见了谭逸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