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堂口的时候,她顿了下脚步,忽然转身道:“对了,今日我可能有的忙,晚膳就别叫我了。我听说玄虎大街那边新开了家食楼,叫什么天下客,听闻里面的羊膳汤一绝,还有烤全羊,蒸羊羔什么都不错,正好天儿冷了,一会儿记得让人去给我都买回来,要是本姑娘觉得好吃,以后一日三餐就定那儿的吃食了。”
语罢,她悠闲地让丫鬟继续带路。
刘子鸢刚缓和了些的脸色,再一次阴沉下去,变得十分难看。
这个死丫头,什么东西!
才来第一天,真将自己当盘菜了。
一直没怎么吭声的沈洛书脸色也不怎么好了。
虽然沈家不缺银两,但那天下客似乎跟他们沈家有仇,别人几两银子就能买到的美味,却要收他们沈家的天价。
简直岂有此理。
偏偏有商仲辛护着,旁人还轻易动不得那天下客。
想想沈洛书就气得不行。
宁桃离开后不久,袁可青也不想再待,缓缓起身,朝首位上的两人屈了屈膝,便领着自己的人也退出了大堂。
她一走,刘子鸢立马看向不发一言的沈洛书,面色带着疑虑道:“老爷当真觉得,那丫头只是长得像吗?”
沈洛书皱眉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刘子鸢道:“不知道为何,她刚才盯着我看的时候,明明脸上挂着笑,可我却感觉汗毛直竖,心慌得厉害,你说她不敢让冬娘摸骨估龄,会不会她才是……”
后面的话,老东西没说出来。
但站在堂外侧角的袁可青却已经蹙起了眉,转身对身后的丫鬟低语了两句,才大步朝沈府后院走去。
而此时,后院棠溪院里。
袁可青还没到,远远就听到有下人在惊恐大喊:“姑娘,砸不得,砸不得啊!那些都是二夫人最喜欢的烟雨瓷瓶,价值万金啊!”
下人的话刚落下,院里就传出瓷器落地的噼里啪啦声。
紧接着有人大喊:“烧不得,烧不得啊!姑娘,那是二夫人花了好几千两,才请得远黛公子给她画的像,烧不得啊!”
又一人惊恐大喊,“那千里神驹图,是月下先生的绝笔,世间仅此一幅了,也烧不得啊!”
话音刚落,院子上空已经有青烟上扬。
“我的姑奶奶呀,您提刀做什么——天了,砍不得,这棵树真的砍不得,那可是二爷亲手种下的白头树,万万砍不得啊!”
听着里面砰砰砰的砍树声,袁可青笑了笑,没再进去,转身回了自己在沈府的院子。
棠溪院里,宁桃一口气砸完屋里所有名贵花瓶玉器,又烧光了那些沽名钓誉的烂作烂画。
看着那棵象征着夫妻二人,此生白头的白头树轰然倒下,才喘着粗气,大汗淋漓地找了个角落坐下,笑望着棠溪院的满地狼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