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过了多久,孟百将沉着脸从屋里出来,两边脸上,都印着几个很深的巴掌印,看着青红一片。
想来方才的巴掌声,应该是他自己抽的自己。
他出来后定定地站在檐下,抬头看了看天,又看了看两个儿子,最后忍着怒恨,大手抹了把泛红的眼眶,什么也没说地提步走了。
没过多久,范三娘也红着眼走了出来。
她重新将小屋舍的门锁上,便进屋拿上银钱出了门。
而小屋舍里,隐隐传来孟小月的低低哭泣声。
孟小光年纪小,不知道大姐在哭什么,但他哥孟小亮已经十二岁了,从一些只言片语中,已经听出了点什么。
但也什么都没有说,看了小屋舍一眼,去灶房里拿了两个干饼,准备带着弟弟去北大营。
屋里的孟小月似乎已经知道了爹娘已经离开,听到他们也要走,赶忙趴到窗边来喊:“小光,小亮,你们给姐姐开门,你们放姐姐出去好不好?”
孟小光咬了口他哥塞过来的干饼,太磕牙了,他不喜欢的皱着小眉头道:“姐,我们没钥匙。”
孟小月一听,从窗口扫视了外面一圈,立马有了主意道:“那边有斧头,对,用斧头来砍。”
她紧贴在窗户口,试图哄骗两个弟弟给她开门道:“小亮,你个高力气大,你去拿斧头,放姐姐出去,不然等娘回来了,姐就真没活路了。”
听到这话,孟小光第一个不信道:“姐你乱讲,咱们家娘最疼你了。”
孟小亮抿着唇,看着小屋舍里有些疯魔的姐姐,犹豫了片刻,没有心软道:“姐,别闹了。”
孟小月崩溃道:“我没闹,等娘回来了,真的会出人命的。”
她口中的人命孟小光听不懂,孟小亮却沉下了脸,冷声道:“爹娘不管做什么,都是为了你好,有些东西留着,只会害了你。”
语罢,少年不再看小屋舍里的人。
重新牵起弟弟的手,大步踏进了雪地里,步伐沉稳地朝着北大营走去。
徒留孟小月趴在窗边大喊他们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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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军中学堂有些奇怪,往常早已坐满弟子的甲子班课帐里,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。
不知情的夫子们等了又等,始终等不来一人,不由都担心起来,慌忙让人去军中询问,才得知甲子班停学一日。
至于为何停学,再多的,便问不出来了。
与此同时,荒原某处。
七八个劲装暗卫跪在雪地里,任务失败的他们头埋得低低的,大气都不敢喘。
谢见听还是昨日的装束,许是昨晚被踹断的肋骨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,还来不及休养,此刻脸色苍白无比。
“你们是说,谢十七带着那小东西逃进了树林里,你们这么多人找了一晚,连他们的一根毛都没有找到是吗?”
暗卫们头埋得更低了。
谁也没敢吭声。
毕竟他们和谢十七是不一样的,他们的身份,容不得他们忤逆或背叛谢见听。
见没人吭声,谢见听眼底的怒意更盛了,就在快要发作时,不远处传来有人踩踏雪面的嘎吱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