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鹤说完,闭目深吸了口气,再睁眼时,那抹狠厉已经消失,只一脸疲倦地挥手,让众人都退下。
几名被连夜召来的少将依次退出。
他们退下没多久,又一人顶着霜雪前来。
李鹤抬头望去,见来的人竟是容木乾。
许是做了亏心事,见到教导过自己,还不远千里来沧澜关,以军师的身份助他平定边关的尊长,脸上不由闪过一抹慌乱。
“容叔。”他起身,态度恭敬。
容木乾甩袖别开,冷声道:“王爷这声容叔,老朽可担不起!老朽今晚前来,只问一句,我那可怜的小弟子,现在是死是活?”
他是得到北大营生变得消息,冒风雪从祁阳城赶回来的。
平日赶马车也要两个时辰的路程,今日他这把老骨头,硬是扛着碎掉的风险,颠在马背上狂奔了一个时辰才赶到。
刚到沧澜关就得弟子悄悄报信,才得知北大营两军内乱,大打了一场,竟是因为他的小弟子失踪了。
可失踪了不赶紧找,怎么就打起来了?
有些内幕消息被封锁住了,报信的弟子不知道,他只能亲自来问一问。
辰安王不知怎么回答,沉默地看向帐外越飘越大的雪花,轻叹一声,闭目道:“许……还活着吧!”
他也不知道。
容木乾震怒:“活着就活着,何为还活着?”
今晚的事,都被李鹤下令封锁住了。
他知道容木乾还不知道谢见听顶替了谢枕河一事,也不敢让他知道是自己所为,只道:“那孩子被人掳去了荒原,若是今晚找不回来,这么大的风雪,只怕活不了。”
容木乾一听,急得怒拍桌面,大声质问:“那为何不见派人去找?”
李鹤沉下眸,道:“已经派人去了。”
“你骗鬼呢?我方从荒原那边过来,茫茫原上,半分寻人的动静也无。你说你派人去了,那你告诉我去了哪边?人是在北大营这边被掳的,难不成你还派人寻去了西大营,或东大营和南大营?”
李鹤被堵得哑口无言,无奈道:“容叔,有些事,您老就当不知道吧!”
“放屁!老子知道了,就是知道了,如何当作不知道?”
容木乾脏话都逼出来了,脸色铁青道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,李鹤,你真是让老朽太失望了。”
“老朽当年要是知晓,你是这样一个心黑手辣,连几个小辈都容不下之人,老朽就是寻一处深山老林老死,也绝不踏足你这沧澜关,助你之威!”
听到这话,李鹤皱眉,脸色难看。
容木乾不欲再与他废话,转身道:“那孩子你们不去找,我去!正好今晚这风雪干净,要是找不回来,我这把老骨头,就陪着我的小弟子一起死,刚好埋在风雪里,也干净!”
说完,老人疾步出了帐外。
却不想帐外已经站着了十几个高矮不一的少年,全都手持火把,背着弓箭,拿着刀剑。
容木乾一愣,眼眶瞬间发热。
他回头,语气很轻地朝李鹤道:“瞧见了么,你们这些大人,有时还不如些孩子!”
语罢,满头白发的老人,领着甲子班的少年们,背脊挺直地投入了风雪中。